張嬸直起腰來,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腳下還剩不少沒種完的地,笑了一下,“行,反正今天也種不完,明天一早再來。”
張嬸一家忙活了兩天,終於把那片荒地全種上了黃豆。
整整齊齊的壟溝從東延到西,新翻的泥土在春日陽光下泛著深褐色的潤光,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村裡不少人聽說這事後,心裡那叫一個悔。
有人蹲在村口的大榕樹底下,拍著大腿嘆氣:“哎呀,我咋就沒想到呢?那地荒了那麼久,早該去問林舟一聲的。”
“就是就是,要是咱們早點開口,哪輪得到張家撿這個便宜?”
“人家張家動作快,咱們還在這兒磨嘰呢。”
幾個老太太越說越來勁,有人乾脆揣著手往林家那邊走,想著去林老太太面前嚼幾句舌根,看看能不能挑起點什麼風波來。
林老太太一聽這事,果然坐不住了。
她把手裡的菜往灶臺上一擱,圍裙都沒解,抬腳就往林舟家走。
一路上腳步飛快,臉上的表情繃得緊緊的,嘴角抿成一條細線。
推開林舟家院門的時候,林舟正蹲在院裡擇一把空心菜。
春末的日頭曬得院子裡暖洋洋的,小白趴在旁邊的陰涼處打盹。
聽見腳步聲,林舟抬頭看了一眼,見是林老太太,手裡的動作沒有停,只是語氣平淡地開了口:“媽,您怎麼來了?”
林老太太在院子中央站定,雙手叉腰,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老二,我問你,後面那片果園你為啥讓外人種,不讓家裡人種?”
林舟把手裡的空心菜放進旁邊的竹籃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緊不慢地開口:“媽,果園是我的。”
林老太太一愣,噎了一下。
林舟繼續說下去,“那地荒了好幾年,草長得比人還高,也沒見您和爹提過一句要開出來種東西。
分給我後,我翻了地、燒了草、挖了坑,費了那麼多力氣才整出來,您現在倒來說這話?”
林老太太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說不出什麼來。
“張嬸來問我能不能種點黃豆,人家開口早,幹活也利索,兩天就把地種完了。
您要是真想種,早幹嘛去了?”
林老太太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這……這算這樣,你凡事也多為家裡想一些。
你雖然分出去了,但你大哥四弟總歸是你的親兄弟,一家人互相幫襯一下怎麼了?”
林舟靠在椅子上,看著她,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媽,家裡的地也不少,大哥四弟都要出海,大嫂和四弟妹在家帶孩子,您和爹也上了年紀,就算我把地給您,您能種得過來嗎?”
林老太太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她心裡清楚,家裡幾個兒子各有各的算盤,地裡的活根本沒人願意多幹。
就算荒地到手了,她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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