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多,遠處海平線上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密密麻麻地連成一片。
隨著船越來越近,燈火越來越密,碼頭上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高高的吊臂、成排的倉庫、沿岸一溜排開的漁船和貨船,桅燈和岸上的路燈交相輝映,把整個碼頭照得亮堂堂的。
碼頭上已經停了不少漁船,有的正在卸貨,有的剛靠岸還在繫纜繩,還有人挑著扁擔在船與岸之間來回穿梭。
岸上的魚市已經熱鬧開了,一排排臨時攤位上擺滿了各色海貨,魚販子、批發商、提著籃子的小販、推著板車的搬運工,人來人往,喧譁聲隔著幾百米的水面都能聽見。
陳亮站在船頭,眼睛都看直了,“我的天,這也太熱鬧了。”
陳江湊過來,指著遠處一排燈火通明的大船:“你看那條,比咱們的船還大兩圈,船尾掛了四盞燈,旁邊停著好幾輛三輪車在等著卸貨。”
林舟把船速降下來,在碼頭邊找了個空泊位靠過去。
纜繩剛繫好,還沒等他們把船艙蓋完全掀開,岸上已經有人注意到了。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外套的中年男人第一個湊過來,往船艙裡探頭一看,眼睛頓時亮了:“青佔魚?還有魷魚?全是新鮮的?”
他身後跟著又來了幾個人,有男有女,手裡都拎著筐或者秤。
一個扎著頭巾的大姐擠到前面,蹲在船舷邊翻了翻魷魚,抬頭衝後面喊了一嗓子:“老陳!這邊有上好的魷魚,你過來看看!”
岸上越來越多人圍過來,七八個人擠在船舷邊,有的探頭往艙裡看,有的伸手翻檢魚獲,有的已經開始問價。
“老闆,青佔魚怎麼賣?我全要了。”
“魷魚給我留兩百斤,我出七毛一斤。”
“你出七毛?我出七毛五,賣給我。”
“老闆別聽他的,我八毛,現錢結賬!”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報著價,聲音一個比一個大,生怕被旁邊的人搶了先。
陳亮和陳江站在船艙裡,被這陣仗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裡的筐都忘了遞出去。
李衛國蹲在船尾,手裡攥著網繩,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林舟站在船頭,不緊不慢地掃了一圈岸上那幾張臉,目光在幾個報價最高的人身上停了一下,才開口:“青佔魚兩毛五一斤,魷魚八毛,誰要誰上秤,不賒賬。”
“我要!”
“我全包!”
岸上又是一陣爭先恐後的喊聲。
最先擠上船的是一箇中年漢子,國字臉,皮膚黝黑,手上戴著兩隻線手套,動作利索得很。
他一步跨上船舷,蹲在艙口伸手翻了翻底層的青佔魚,又拎起一條魷魚看了看光澤度,轉頭衝林舟點了點頭。
“兩毛五就兩毛五,你這魚新鮮,值這個價。
青佔魚我全要了,魷魚給我留三百斤,剩下的你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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