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蘭沉默了好一會兒，伸手過去，把李小蓮的手握住。
“小蓮，你是個大人了。
這事我跟你哥商量商量，但你既然想好了，嫂子不攔你。”
李小蓮抬起頭來看著她，眼眶裡還含著淚，但目光裡有一絲意外。
“嫂子……”
“你聽我說完。”
周秀蘭握了握她的手，“你想出去看看，我不覺得是壞事。
我嫁過來之前，也在家裡待了好幾年，每天就是下地、做飯、餵雞，日子一眼看到頭。
後來嫁給你哥，換了個地方過日子，可其實也是差不多的日子。
聽到外面的世界的變化，我有時都想出去了。
可出去打工不是小事，你一個姑娘家，離家那麼遠，吃住怎麼樣，安全不安全，這些都得弄清楚。
阿萍那邊你多問問，她表姐也在那邊，能不能照應你。
廠裡靠不靠得住，這些問清楚了再動身，不能腦子一熱就往外跑。”
李小蓮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是熱乎乎的。
“我知道，嫂子。”
周秀蘭伸手把她臉上的淚擦了一下，動作很輕。
“別哭了，多大的人了還掉眼淚。”
她站起來，把小凳子往牆根挪了挪，“今晚早點睡，明天我跟你哥說。”
李小蓮也站起來，跟在周秀蘭身後往堂屋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輕聲說了一句。
“嫂子，謝謝你。”
周秀蘭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東屋裡李衛國剛洗完腳，正拿乾布擦著腳底板，抬頭看了周秀蘭一眼。
“怎麼了？有事？”
周秀蘭把李小蓮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李衛國聽完，手裡的布往盆裡一丟，一下子站了起來。
“不行！”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好幾度，臉也漲紅了，“她一個姑娘家去那麼遠的地方，誰照應她？外面壞人那麼多，被騙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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