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沉沉的，只有手電筒的光柱在前面晃來晃去，海風從路邊的田野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
王海濤縮了縮脖子，把外套領子立起來，“這海邊的早晨比廣州涼多了。”
“趕海就得趁這個時候，等太陽出來，潮水漲了，好東西都回海里去了。”
走到紅樹林邊緣的時候，東邊的天際剛泛起一線灰白。
潮水已經退到了最低位，大片的灘塗裸露出來，溼潤的沙泥在微光中泛著一層暗淡的光。
紅樹林的氣根從淤泥裡露出來，像老人垂落的鬍鬚，密密的根鬚之間蓄著淺淺的水窪。
“哇——”趙紅玉站在灘塗邊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味道好聞，泥土和海水的味。”
“走吧，往裡走。”
林舟拎著桶第一個踩進灘塗裡，淤泥沒過腳踝，又軟又涼，走起來咕嘰咕嘰地響。
四個人跟在後面，一腳踩下去齊刷刷地“嘶”了一聲，陳小燕縮了縮腳，“好涼！”
“走一段就習慣了。”
林舟在前面帶路，走了十幾步蹲下來，伸手探進一叢紅樹氣根之間的淺水窪裡，摸了兩下，掏出一隻巴掌大的青蟹。
“這麼快就有？”王海濤湊過來看。
“青蟹喜歡藏在氣根底下，退潮之後來不及跟著水走，就縮在根縫裡。”
林舟把青蟹丟進桶裡，繼續往前走。
四個人散開來，各自找了一片區域翻石頭、摸水窪。
周明戴著手套，翻一塊礁石的時候從石頭底下摸出一隻花蟹，個頭不小，兩隻鉗子張牙舞爪地揮舞著，他趕緊丟進桶裡，回頭衝趙紅玉喊了一聲：“紅玉，我抓到一隻！”
趙紅玉蹲在旁邊翻石頭，手伸進水裡摸了兩下，撈出一隻肥碩的辣螺，殼面光滑，個頭比她在廣州見過的都大。
陳小燕膽子小，不敢往深水區走，只在灘塗邊緣撿一些蛤蜊和小螺，但撿得認真，桶底漸漸鋪了一層。
王海濤跟著林舟走了一段，看見林舟每隔幾步就蹲下來摸一摸，有時候翻石頭，有時候伸手探洞，不多時桶裡就裝了半滿。
“林舟哥，你這眼睛也太毒了，什麼洞有貨你都知道。”
“看洞口，新鮮的泥是溼的，有爪印的，下面就有東西。乾巴巴的洞口，多半是空的。”
王海濤照著林舟的說法試了幾下，果然從石縫裡摸出兩隻螃蟹和幾隻海螺。
他樂得合不攏嘴，把螃蟹丟進桶裡，衝陳小燕喊了一聲，“小燕，我抓到兩隻大的！”
陳小燕蹲在不遠處，抬頭朝他揮了揮手，“我這邊也撿了好多蛤蜊。”
天漸漸亮了。
海邊陸續有不少大媽到來，村裡都知道來了幾個開車的男女住在林舟家。
畢竟那輛吉普車還在村裡停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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