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強推著腳踏車進了院門，後座上的空麻袋已經疊好綁緊了。
周小雲正蹲在井臺邊刷洗竹篩，聽見院門響抬起頭來，手上的水珠還在往下滴。
趙桂芝從灶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攥著一把剛擇了一半的韭菜。
“怎麼樣了？”婆媳倆幾乎同時問出了聲。
陳老三本來在裡屋躺著歇晌，聽見院門響也走了出來，站在堂屋門口揉著眼睛。
陳強把腳踏車靠牆停好，轉過身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賣完了，爸媽，小云，咱們發了。”
趙桂芝手裡的韭菜差點掉地上，往前邁了兩步，“賣了？全賣了？”
“全賣了，蟶子幹四十一斤，蝦乾六十七斤，沙蟲幹七斤三，一樣沒剩。”
陳強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了好幾天的痛快勁兒，“這次賣了五百七十一塊五，扣掉收海貨的成本和來回的路費，起碼淨賺三百多。”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趙桂芝張了張嘴，又閉上，轉頭看了陳老三一眼。
陳老三靠在門框上，外套搭在肩上，一時間連煙都忘了摸。
“三百多？”趙桂芝把韭菜往灶臺上一擱，快步走到院子裡，“你說淨賺三百多？”
“媽，您沒聽錯，三百多塊。”
陳強走到井臺邊舀了一瓢水灌了兩口，放下瓢擦了擦嘴，“前期買竹篩、曬架、麻袋那些工具的錢，這一趟就全掙回來了。
往後再出貨，就是純賺。”
趙桂芝一屁股在井臺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臉上的褶子笑得擠成了一團。
“老天爺，三百多塊，你爹出海一趟也就掙個一兩百的，你蹲在家裡曬了兩天東西就掙了三百多？”
陳老三終於回過神來，慢吞吞地走到院子裡，在石桌旁邊坐下來。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點上，吸了兩口才開口：“真的假的？別是讓人給騙了。”
“爸，錢都揣兜裡了，還能有假？”
陳強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沓鈔票，啪地拍在石桌上，“五百七十一塊五，人家當麵點的，我數了兩遍。”
陳老三盯著那沓錢看了好幾秒，菸灰燒了一截沒顧上彈。
他做了大半輩子漁民，出海一趟風裡來浪裡去，運氣好掙個幾百來塊，運氣不好幾十塊也是有的。
三百多塊的淨利，放在海上得跑好一兩趟，還得出大力氣冒風險。
“你那乾貨賣給誰了？”陳老三把菸灰彈了彈。
“北海乾貨市場一個姓劉的老頭，人家做了幾十年乾貨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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