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寶安區,新聯電子廠。
下午五點半,廠區大喇叭裡響起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緊接著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白班下班,白班下班,晚班七點接上。”
李小蓮從流水線工位上站起來,腰痠得像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
她伸手捶了捶後腰,又轉了轉脖子,頸椎咔咔響了兩聲。
旁邊的阿萍已經快手快腳地把工位上的零件盒歸了位,扯下套袖往兜裡一塞,回頭衝她喊了一嗓子:“小蓮,快點,食堂晚了紅燒肉就沒了!”
“來了來了。”
李小蓮把最後幾個零件插進泡沫板,抓起自己那隻搪瓷碗和筷子,小跑著追上阿萍。
廠區到食堂的路上全是人,烏泱泱的一片,清一色的藍色工裝,個個腳步匆匆。
有人手裡拎著碗筷叮噹響,有人邊走邊拆一包榨菜,還有人嘴裡叼著煙,被旁邊的女工嫌棄地扇了扇鼻子。
食堂很大,幾十張長條桌擺得密密麻麻,頭頂吊著幾排日光燈管,亮得刺眼。
李小蓮跟著阿萍擠進打飯的隊伍裡,踮著腳往前看了一眼,紅燒肉還剩半盆,心裡鬆了一口氣。
“說了吧,就得跑快點。”阿萍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馬尾辮甩了兩下。
兩個人端著飯菜找了張靠牆的桌子坐下來。
阿萍打了紅燒肉和炒白菜,李小蓮打了一份紅燒肉、一份炒豆角和一碗紫菜蛋花湯。
米飯管夠,大鐵桶就擱在食堂角落裡,自己吃多少打多少。
“你吃得完嗎?這麼多。”阿萍用筷子指了指李小蓮碗裡冒尖的米飯。
“下午流水線上趕那批訂單,手都掄酸了,餓得前胸貼後背。”
李小蓮扒了一大口飯,腮幫子鼓鼓的,“這廠裡的紅燒肉燒得真不錯,咱們老家都很少做紅燒肉。”
“那是你剛來,吃上兩個月你就膩了。”
阿萍夾了一塊肉丟進嘴裡嚼著,又指了指食堂視窗方向,“不過比隔壁那家五金廠強多了,我表姐說那邊的食堂連油星子都見不著。”
說到表姐,阿萍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展開來推到李小蓮面前。
“對了,我表姐說這個禮拜天帶咱們去東門逛。”
李小蓮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上面用圓珠筆寫著幾行字,還畫了個簡單的小地圖,標著“老街”“東門市場”“深圳戲院”幾個地標。
“東門?”李小蓮把紙條翻了個面,背面還寫著幾行字,是她不認識的路名。
“深圳最熱鬧的地方。”
阿萍往嘴裡塞了一筷子白菜,邊嚼邊說,“表姐說那邊什麼都有賣的,衣服、鞋子、布料、小電器,還有好多人擺攤賣吃的。
我之前跟她去過一回,回來就買了那雙涼鞋,你還記得吧?”
李小蓮低頭看了看阿萍腳上那雙黑色塑膠涼鞋,鞋面上嵌著亮晶晶的搭扣,是挺好看的,比村裡供銷社賣的那些土裡土氣的涼鞋強多了。
”。廠進我幫又街逛們咱帶又,好真人姐表你“
。懂都麼什,了多年兩了待邊這在姐表我,是那“
”。海看邊那口蛇去們咱帶,假放單大完趕是要裡廠回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