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雪兒著一身的工作服,氣色也好了許多,奶奶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只要我家雪兒好好的,奶奶心裡就高興了。”
周雪兒小心翼翼地說,“聽大嫂說,二哥出事了?”
奶奶渾濁的眼睛裡突然起了一層霧,她沒有回答雪兒的話,嘴唇哆嗦了一下,才吐出三個字,“作孽呀!”
周雪兒不解其意,對大嫂笑了笑說,“我去看看娘。”
蕭天霖早把腳踏車架在院子裡,此刻便跟著周雪兒進了岳父母的房間。
朱玉娥病好後,回到家裡,週二柱一直囔著要錢做生意,朱玉娥知道自己兒子的性子,哪裡肯幹,母子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真鬧得家裡雞犬不寧,六畜不安。
原以為週二柱鬧一陣子就會死心,規規矩矩去隊裡出工掙工分,沒想到,這天放工回家,竟發現箱子的鎖被人撬開了,再一看,箱子裡所有的錢都不翼而飛。
朱玉娥氣得一個趔趄,差點暈倒在地。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家裡進賊了,可家裡一貧如洗,那賊又是如何精準地知道那個箱子裡放著錢呢。家裡一切如常,沒有翻動的痕跡,很明顯,賊的目標很明確,一來就盯上了這口箱子。
等到發現週二柱不見蹤影,所有人才反應過來,偷錢的人原來是週二柱這個家賊。
朱玉娥坐在地上哭得聲嘶力竭,她想不明白,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竟會膽大包天,偷她的錢。那錢不光是她的命-根-子,更是三柱上大學的錢。要是被那王八羔子糟蹋了,三柱上大學可怎麼辦啊。
周鐵柱二話不說,就出門尋二柱去了,周興福想要去學校告訴三柱,卻被朱玉娥死命攔住了。三柱可是全家人的希望,馬上就要高考了,不能讓他再分心了。
等她冷靜下來,便吩咐周興福出去找人帶信給周雪兒,讓她跟女婿回來幫著找人。
口信捎過去了,原以為周雪兒和蕭天霖會連夜趕過來,可等了一夜都不見人影,朱玉娥心裡越想越氣,此刻見到周雪兒,便習慣性地把氣撒在她身上。
“你死哪兒去了,這個時候才回來。”
娘對自己說話一向是這樣的語氣,周雪兒並不介意。
“娘,我跟天霖哥在大河磚廠上班,剛上了夜班,回到家才知道你們託人帶過口信,一點也沒耽擱,馬上就趕回來了。”
朱玉娥這才發現,兩人都穿著帆布工作服。
她有點發怔,這丫頭不是掃把星嗎,怎麼一嫁到蕭家,就像是踩了狗屎運,現在居然混進廠裡當了工人。但一想到自己的女兒現在城裡享福,她心裡便平衡了。
說到底,雪兒比媚兒還是差了老大一截。
出事後,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媚兒,可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女兒住在什麼地方。也就是說,女兒要是不回來看她,她是找不到女兒的。
現在親生女兒靠不住,說不得,只能找雪兒了。只要他們能替自己把錢找回來,別的她也顧不得了。
她習慣了惡聲惡氣地跟雪兒說話,這個時候有求於人,她仍然改不了過去的壞毛病。
“雪兒,你二哥把家裡的錢全拿走了,你們趕緊去找他,把錢一分不少的給我追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