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汪遠航斷然拒絕,“我們廠歷來是先貨後款,而且有一個月的賬期,這是規矩。”
周雪兒微笑,“規矩是人定的,沒有什麼是不能改變的。我們是小廠,沒有資金墊付這麼長時間。汪廠長,我向你保證,不出一個月,你有現錢也不一定能拿到現貨。”
汪遠航知道周雪兒所言不虛,這麼好的紅磚,就因為身份問題,深居閨閣無人識。一旦其他單位知道了,這些磚根本就不愁銷路。
他迅速權衡了利弊,卻還想壓價,“這樣吧,你再讓一釐出來,我明天就來拉磚。”
蕭天霖剛想答應,周雪兒卻搶著說,“只能讓兩釐,少半釐都不行。”
汪遠航敗下陣來,對李一凡說,“按剛才談的弄一份採購合同,我來簽字。”
李一凡此時已經對周雪兒佩服得五體投地,“周總,我甘拜下風。”
周雪兒微笑,“李科長過謙了,你是銷售行業的前輩,我該向你學習。”
令汪遠航和李一凡沒有想到的是,這份合同竟成了玉龍磚廠的一個活招牌。周雪兒拿著這份合同,周旋於各大單位之間,輕鬆拿下各單位訂單。
玉龍紅磚迅速打開了銷路,呈現出供不應求的局面。
進入六月,天氣炎熱,建築行業開始降溫,進入淡季。
大河磚廠卻在這個時候恢復了正常生產。只是,一夜醒來,市場已經變了。
大河人的思維還停留在計劃經濟和物資匱乏時代,認為只要產品生產出來,縣裡的計劃一劃撥,自有人排著長隊來拉磚。
他們很快就發現,昔日哭著喊著要磚的人不見了,供銷科那部老掉牙的手搖電話也沉寂了,一打聽才知道,所有人都跑去了玉龍磚廠。
玉龍磚廠是個什麼鬼?
大河人一打聽,頓時笑掉了大牙。
幾個農民弄個破磚窯就敢叫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大河是老牌的國營磚廠,伸個小指頭都比你胳膊粗。大河剛打了個盹,讓你賺了幾個小錢,你就認為自已是個人物了。
楚嘯天召開廠擴大會議,會上所有人一至認為,要給玉龍一點厲害嘗法。玉龍降兩釐,大河降四釐。
財務科長戰戰兢兢地說,“真降四釐,咱們就沒利潤了。”
楚嘯天一錘定音,“就降四釐,把玉龍的囂張氣焰打下去再說。”
這麼一來,汪遠航不幹了。讓李一凡拿了合同直接找周雪兒。
李一凡心裡嘀咕,傻子都看得出來,大河這麼降價是為了針對玉龍。雙方白紙黑字簽下合同,豈能說變就變。但汪廠長吩咐下來,他卻不能不照辦。
找到周雪兒,他便直言不諱地說,“周總,現在大河的磚降了四釐,我們照顧你們的生意,總不能讓我們受損失吧。”
周雪兒不慌不忙地說,“李科長,我正要通知你們,從現在開始,玉龍的紅磚降價五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