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廠長在大河苦心經營多年,早就修練成精了。楚廠長是技術型幹部,性情耿直,不會拐彎抹角,哪裡是人家的對手。只是他們這事做得太過陰損,竟置磚廠和職工利益於不顧,實在可惡!”
周雪兒聽得心驚膽戰,“這麼說,裝置安裝停下來,就是因為受到楚廠長這事的牽連。”
“不光是裝置安裝受到牽連,就連簽訂的裝置合同也單方面宣佈終止。現在磚廠面臨一系列的官司,全是裝置廠家索賠的。”
唐林酒已微酣,心情卻像鉛一樣沉重。
這些年磚廠連年虧損,有時候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全靠縣裡財政撥款。現在磚廠面臨天價索賠,錢從哪裡來?馬上就到發工資的時候了,要是到時候工資無法按時兌現,工人們大部分都拖家帶口,全靠工資等米下鍋……
他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了看眼前這一對年輕人,意味深長地說,“回去吧,磚廠不是你們能呆的地方。在家裡務農,一家子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好。”
聽唐林的意思,竟是讓兩人離開磚廠,不要再回來。
難道,事態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嗎?
從家屬區出來,周雪兒說,“楚廠長對咱們有恩,現在他被人陷害,落了難,咱們應該去探望一下。”
蕭天霖欣然說,“對,滴水之恩,當湧泉以報。就是咱們要離開磚廠,也應該跟楚廠長說一聲謝謝。”
兩人重新來到辦公大樓,恰好碰上廠辦主任王明陽。
周雪兒上前說,“王主任,我們想見楚廠長,麻煩你給安排一下。”
王明陽吃驚地看著兩人,“小周,楚廠長的事已經牽涉到你們,能摘清就算燒高香了,你們還上趕著往上撲,這不是找死嗎?”
蕭天霖不解,“王主任,你把話說清楚,怎麼就牽涉到我們了?”
王明陽迅速掃視了一眼四周,確定沒人看到,這才壓低了聲音說,“來看楚廠長的話,千萬不要跟別人提起。你們快走吧,別在這裡給楚廠長添亂了。”
王明陽沒有說出口的是,調查組說楚廠長是因為看上了周雪兒的姿色,所以才將她特招進廠。周雪兒現在竟要去探望楚廠長,這不坐實了楚廠長的罪名嗎?
連王主任都這樣說,兩人心裡的疑慮更深了。他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去看楚廠長竟是去替他添亂。
第二天早上吃了飯,兩人正準備下地幹活,謝選明就找到了家裡。
不等兩人詢問,謝選明就冷冰冰地說,“蕭天霖,周雪兒,調查組通知,你們現在就到調查組辦公室接受調查。”
蕭天霖心裡突然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無意中觸碰到周雪兒的手,他發現妻子的手冰得連一點溫度也沒有。
他握住周雪兒的手,試圖把自己的體溫傳一點給她。
“沒事,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別怕。”
周雪兒感到了一陣暖意,她柔聲說,“天霖哥,有事我們一起扛。你記住,任何時候,我都跟你在一起。”
妻子的善解人意讓蕭天霖有些動容,他凜聲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也許是咱們多慮了,調查組不過是例行詢問一下而已。”
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嚴重低估了形勢。因為剛到辦公大樓,兩人就被分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