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停止討論,向車窗外望去,發現竟是上一班到省城的車出了車禍。
也不知道司機是怎麼開的,客車竟四輪朝天地翻在路基上,大熱的天,旅客三三兩兩地坐在地上,不少人身上還流著血。
周雪兒看到了媚兒,她身上全是斑斑血跡,一條腿血肉模糊,神情呆滯地坐在地上等待救援。她身邊躺著一個了無生氣的男人,一動也不動。周雪兒一眼就看出來,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正是早上跟媚兒一起的同伴。
周雪兒倒吸了一口冷氣,如果不是媚兒使壞,買走了最後四張票,現在自已就在那輛客車上了。
高原在一旁自言自語,“這裡視野開闊,路況不錯,對面又沒有來車,這車翻得也太蹊蹺了。”
周雪兒心有餘悸地說,“我原本要坐上一班車的,可是不巧,票被人買走了,只好坐中午這一班車。”
“可見,好人是有好報的。”
高原微笑,“冥冥中自有天意,老天安排你跟我坐同一班車,讓你替我抓小偷。”
說話間,媚兒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跑過來,拼命拍打著車窗,哀求司機帶她到省城。其他傷員見狀,也衝過來,拍打著車窗,想讓司機帶上他們。
司機沒有停車,反而加快了車速。
周雪兒不解,“那些人受了傷,搭上咱們這班車,不是可以早一點得到救治嗎?”
“司機的處置沒有問題。”
高原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感嘆周雪兒善良之餘,也奇怪周雪兒居然如此天真,不諳世事。
他耐心地解釋,“咱們這輛車上沒有專業的醫護人員,這些傷員上了車,出了事誰來負責?交通事故是有專人處置的,這些人一脫離了事故現場,以後產生的費用誰來承擔?”
周雪兒感覺高原邏輯清晰,思維慎密,頓時十分欽佩。
“唉,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些呢?”
高原卻存在感刷屏,他喜歡這種感覺,被人崇拜,尤其是被漂亮女孩子崇拜的感覺。
客車搖晃著繼續前行,周雪兒也覺得,跟這個博學多識的高原聊天,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漫長的旅途頓時變得輕鬆有趣起來。
到了省客運車站的時候,高原竟有些捨不得離開了。摸了下週雪兒留給他的通訊地址,他這才戀戀不捨地跟周雪兒分了手。
周雪兒找了家旅店住下,第二天一早,按圖索驥,很快就找到了省內的一個水泥生產廠家在省城的辦事處。
辦事處主任倒是十分客氣,見她大老遠來,還替她泡了滿滿一杯好茶。
聽她說明來意,主任卻遺憾地告訴她。
他們是國營工廠,由國家按計劃供應生產物資。生產出來的水泥需要按照國家規定的供貨任務賣給國家,由國家統一調配,最後流向各地。
人家說得合情合理,周雪兒沒有理由駁斥,只得好言好語地說,
“你看,我大老遠來一趟也不容易,要不,你先撥給我一個車皮,哪怕一汽車也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