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兒翻身坐起，“這事能怨我嗎，誰叫你弄個什麼熊貓血，連血庫裡都找不到，非要親生父母來輸血。如果不是這樣，事情又怎麼會糟到這一步。”
“我哪知道我是啥熊貓血。”
朱玉娥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家裡啥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娟子快生了，住在家裡，你二哥又是個不理事的，家裡的日子本來就艱難，又憑白多了一個人嚼用，哪裡還有餘錢。你大哥分了家單過，就知道聽他媳婦的話，一分錢不肯拿出來。唉，你爹回家籌錢，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媚兒說，“娟子家沒再逼著要彩禮了。”
朱玉娥氣惱，“我要不是心疼孫子，我才不樂意讓娟子住我們家呢。”
“你就知足吧，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媚兒思索著說，“我大哥編鋼篩子賺了不少錢，按理說，你替他娶了媳婦，他掙的錢應該交給你才對，怎麼能都交給媳婦呢，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可不是嘛。”朱玉娥恨恨地說，“吵也吵了，鬧也鬧了，你哥就是榆木腦袋不開竅，什麼都聽他媳婦的，我有啥辦法。”
媚兒眼珠子一轉，“娘，我倒有個主意，不怕大哥不拿錢出來。”
朱玉娥心中一喜，“啥主意，快說來聽聽。”
媚兒把嘴附到朱玉娥耳邊，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遍，朱玉娥頓時眉開眼笑，屁顛屁顛地回家了。
剛進家門，老太太就迎上來，“媚兒現在咋樣了？”
朱玉娥一見老太太就氣不打一處來，“媚兒可是你親孫女，你把她害成這樣，這下滿意了吧。”
老太太睜著一雙渾濁的眼睛，茫然地說，“媚兒是我親孫女，我怎麼會害她？”
朱玉娥恨恨地說，“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楚家找上門來的時候，你都胡說了些啥？”
“我說的都是實話，怎麼就叫胡說了？”老太太氣得身子直髮抖。
“你讓媚兒頂替雪兒的身份，還騙我說媚兒給城裡人做幹閨女去了。這麼缺德的事情，你都做得出來，就不怕天打五雷轟嗎？這些年你對雪兒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就不怕報應在你兒女身上？”
朱玉娥跳起來，“當初要不是你把周雪兒這個掃把星抱回來，咱家能這麼窮嗎？”
老太太忍無可忍，“你口口聲聲說雪兒是掃把星，可她一嫁到蕭家，蕭家就興旺起來了，現在人家開著大公司，大工廠，多少人羨慕。倒是你說的媚兒這個福星，還沒有嫁人，就懷上了孩子，還小產了。現在被楚家攆回來，你讓咱們周家人的臉往哪兒擱？”
朱玉娥強詞奪理，“要不是你在楚家人面前亂說一通，媚兒又怎麼會被楚家攆回來。”
老太太痛心疾首，“你沒聽人家說嗎，醫院都檢查出來了，他們不是媚兒的親爹孃，他大老遠的跟來叫你們去給媚兒輸血，我說與不說，有區別嗎？你到這個時候還死不悔改，真是沒救了。”
娟子挺著大肚子出來，“娘，媚兒妹妹現在沒事了吧。”
朱玉娥沒好氣地說，“我女兒福大命大，能有啥事？”
週二柱汲拉著膠鞋出來，“外面風這麼大，你去招惹這些閒事做什麼，快回屋歇著去，別動了胎氣。”
娟子聽話地跟週二柱回房，真的不再管外面的閒事了。
周興福佝僂著背，從裡屋走出來，愁眉苦臉地說，“柱他娘，我走了好幾戶人家，人家都說手頭緊，沒錢借給我，這可咋整啊？”
朱玉娥想起自己回來的正事，扯著嗓子說，“咋整，挨家挨戶借唄。咱們家有錢人多的是，可就是見死不救，我有啥辦法。再去借，借不到錢，你也不用回來了。”
周興福心裡知道，老婆脾氣不好，把左鄰右舍得罪得狠了，媚兒進城後每次回村都趾高氣揚，不把人放在眼裡。現在她出了事，村裡人正幸災樂禍呢。這個時候挨家挨戶去借錢，不是自找沒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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