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兒哪肯答應,“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就不信,連開車都學不會了。”
鄭子超回頭跟蕭天霖相視一笑,“蕭總,我倆早晚得死在周總手裡。”
蕭天霖大笑,“我們夫妻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倒是成就了一段佳話。”
鄭子超苦笑,“你們倒是成就了一段佳話,我在這裡算什麼?”
周雪兒笑得快直不起腰了,“鄭總,所有人都說我是福星,你坐我的車,絕對是安全的。”
不管安不安全,鄭子超也只能咬著牙捨命陪君子了。
等到周雪兒終於能熟練地在公路上行駛的時候,鄭子超的車已經傷痕累累,慘不忍睹了。
……
轉眼又到了放暑假的時候,宿舍裡的人都歡天喜地地回家了,週三柱一個人呆在宿舍裡,手裡攥著大哥的來信,呆呆地坐著。
不用看他就知道信的內容,催他回家。
他不想回去。那個被稱為家的地方,有他太多的傷痛和回憶。
雪兒是他人生中遇見的初次美好,命運卻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她心愛的姑娘成了別人的新娘。他拼命掙扎,想要擺脫命運的桎梏。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成功的。他考上了大學,成為天之驕子。這樣的成就,在絕大多數年輕人眼裡,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可跟蕭天霖比起來,他的這點成就似乎太微不足道了。
如果沒有意外,他的生活一眼就能望到頭。大學畢業後分配工作,到單位從技術員做起,然後熬資歷,等單位分配房子,慢慢競升。
除了上課,圖書室便是他排遣寂寞和痛苦的地方。他變得沉默寡言,拒絕跟任何人結交。只有在書堆裡,他才能找到一絲慰藉。
他無疑是優秀的,在學校很快就脫穎而出,各種獎項拿到手軟,成為學校的驕傲。
但這又如何,他在報紙上看到,蕭天霖已經成為外資企業辰光實業的掌門人。這樣的身份和地位,他就是坐上飛機火箭,再努力幾十年也望塵莫及。
他感覺自己像一具行屍走肉,只機械地活著。學習知識,只是為了填補心靈的空白。
發了半天呆,他還是拆開了信封。
大哥的信跟往常一樣,簡單而明瞭,只表明一個意思,農曆六月初一是奶奶的生日,一家人商量決定給奶奶祝壽,希望他能早一點回家。
奶奶今年多少歲,家裡從沒人提起,他似乎也沒記得問。給奶奶做壽,在他們周家,好像還是第一次。周家所有孩子都是奶奶帶大的,奶奶的生日,他沒有理由不參加。
收拾好簡單的行囊,他第二天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從縣城下車,他開始步行。
近鄉情怯,每次回家,幾乎都會遇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娘是個不甘寂寞的鄉下女人,愚昧而無知,又爭強好勝,這次會弄出什麼么蛾子來,他心裡一點數也沒有。
雖然他放慢了腳步,夕陽西斜的時候,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樹還是出現在眼前。
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老槐樹下,如泥塑一般,一動不動。
週三柱心裡一顫,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個婦人竟是他愛恨不能的親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