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了一路,大家才來到婦產科大樓。
護士站的人看著這一隊浩浩蕩蕩的隊伍,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們是來看病人的。
打聽清楚周雪兒的病房號,眾人便一窩蜂來到病房。
……
安婕從沒照顧過人,更不要說產婦和嬰兒了。
葉曦眉偶感風寒,怕傳染給產婦和孩子,來醫院轉一圈就走了。
蘇辰更是個偷奸耍滑的,宋橋北夫婦一走,他也藉口身體不適,要回去休息,便離開醫院。留下她跟蕭天霖照顧一個產婦和兩個孩子,其辛苦可想而知。
她早就提議替周雪兒和孩子請保姆,蕭天霖和雪兒卻堅決不同意。
在兩人看來,老家多少人剛從溫飽線上掙扎出來,還住在四面漏風的破草屋呢,他們生孩子請保姆,豈不是罪過。
想當年,兩人剛結婚的時候,蕭天霖生了病沒錢治,只能躺家裡等死。周雪兒連一碗玉米麵糊都捨不得吃,要騰給生病的丈夫。現在雖然日子好過了,但要使喚保姨,兩人心裡還是過不去這個坎。
周雪兒生豆豆的時候,是葉清秋和李淑珍照顧的,當時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周雪兒和蕭天霖都忽略了一件事,安婕是大戶人家的貴婦人,十指不沾陽春水,根本就不會照顧人,更不產婦和嬰兒就更不用說了。
安婕現在也是後悔不迭,當初自己一味地討好周雪兒和蕭天霖,沒有堅持原則,事到臨頭,才知道,照顧一個產婦和兩個嬰兒,是一項多麼浩大的工程。
雙胞胎看著確實逗人喜愛,可帶孩子的時候就知道箇中滋味了。
睡著的時候還好點,往往是一個孩子醒了,咧開嘴剛開始哭,另一個孩子也馬上被吵醒,跟著拼命大哭起來。
她跟蕭天霖一人抱一個孩子餵奶粉,好容易等孩子吃飽喝足睡著了,原本以為能喘一口氣,沒過幾分鐘,又尿了。
兩個孩子似乎天生潔癖,尿布一溼,馬上扯著嗓子哇哇直哭,直到換了尿布,這才稍微安靜片刻。
最惱人的是洗尿布了。
安婕一見嬰兒拉在尿布上的臭臭,便欲作嘔,蕭天霖只得拿了尿布去醫院的水房洗刷。
剛出生的嬰兒拉的臭臭十分難洗,比當初在磚廠上班還累人。
蕭天霖邊洗邊自嘲,若是辰光實業的員工們發現,他們的董事長竟蹲在水房洗尿布,不知會作何感想。
他開始盼望娘和岳母起來,她們一到,他就該解放了。
安婕累得腰痠背痛,差點要暴粗口了。
在她看來,讓一個企業家去做奶孩子換尿布這些瑣事,無疑是對企業家的一種褻瀆,是對社會資源的巨大浪費。
人是分階級的,有的人天生就能縱橫捭闔,睥睨天下,有的人則只能做販夫走卒,引漿賣流者。
蕭天霖和周雪兒無疑具備了躋身上流社會的潛質,卻還沒有學會如何做一個優雅的成功人士。他們在事業上雖然成功,骨子裡卻仍是鄉下人。傳統的以一家一戶為單位的小農意識根深蒂固,還沒有接受社會化大分工的思想。
特別是那一口土得掉渣的口音,聽著就讓人扭,竟似是害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豐水的鄉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