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傍晚,夕陽的餘暉將天際染成了一片絢麗的火燒雲,大團大團的晚霞如同燃燒的烈火,懸掛在漢州郊外的群山之巔。
“雲荒之境”終於迎來了首批經過嚴格篩選的三萬名遊客。
通往小鎮的入口處,沒有震耳欲聾的迎賓音樂,也沒有花裡胡哨的商業廣告牌,只有兩排穿著素色長衫的工作人員,安靜地站在青石板路的兩側。
每一個踏入這裡的遊客,都必須遵守一項死命令:上交所有的手機、平板等一切電子通訊裝置。
不僅如此,在跨過那道古樸的木製牌坊之前,每個人都必須從旁邊的架子上,挑選一個主辦方提供的精緻面具戴在臉上。有的是神秘的狐狸,有的是威嚴的猛虎,有的是純白的無相面具。
在這裡,沒有人在乎你的真實身份,沒有人在乎你開的是勞斯萊斯還是擠公交車來的,更沒有人在乎你的銀行卡餘額是八位數還是負債累累。
戴上面具的那一刻,所有的社會標籤、所有的階級壁壘,全都被徹底粉碎。大家只用靈魂交流,只用最真實的感官去觸控這個世界。
夜幕降臨,小鎮裡的燈光亮起。那不是刺眼的霓虹燈,而是溫暖昏黃的仿古燈籠,星星點點地散落在錯落有致的建築之間,宛如人間仙境。
趙長江的“最孤獨的酒吧”,毫無懸念地成為了整個小鎮最火爆的核心地標。
酒吧外面,戴著各種面具的遊客排起了長龍,隊伍一直蜿蜒到了幾百米外的青石板小巷裡。可是,讓人感到無比震撼的是,這麼長的一條隊伍,竟然沒有一個人大聲喧譁,甚至連交頭接耳的聲音都很少。
而酒吧裡面,更是出奇的安靜。
沒有震耳欲聾的重低音,沒有瘋狂扭動身軀的領舞,也沒有推杯換盞的拼酒聲。
寬敞的木質吊腳樓裡,所有的座位都被設計成了面向懸崖的單人座。人們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端著調酒師特調的烈酒,目光穿過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著窗外在夜色中翻滾的雲海和連綿的群山。
舞臺上,燈光打得很暗。趙長江抱著那把破舊的木吉他,閉著眼睛,用他那充滿滄桑和破碎感的沙啞嗓音,低聲吟唱著那些關於遺憾、關於錯過、關於孤獨的民謠。
“我把青春熬成了烈酒,卻醉不倒這漫長的黑夜……”
歌聲在空曠的酒吧裡迴盪,直擊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好幾個戴著面具的遊客,聽著聽著,肩膀就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他們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默默地端起酒杯,將辛辣的酒液和著眼淚一起吞進肚子裡。在這個絕對安全的空間裡,他們終於可以卸下白天那層堅硬的鎧甲,肆無忌憚地舔舐自己的傷口。
此時,酒吧二樓一個不對外開放的隱秘露臺上。
江野和韓清茹也戴著面具,並肩站在木質的欄杆前。
江野戴著一個黑色的修羅面具,而韓清茹則戴著一個精緻的半臉狐狸面具,露出了她那光潔飽滿的下巴和嬌豔欲滴的紅唇。
他們居高臨下,俯瞰著下方那些卸下偽裝、甚至在角落裡默默流淚的遊客。看著這個由他們親手打造出來的、充滿魔力的空間。
江野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著身邊的韓清茹。夜風吹起她耳邊的碎髮,拂過那張神秘的狐狸面具,透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迷人氣息。
“大姐。”
江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無法掩飾的激動和自豪。
“我們做到了。”
“我們真的在這片廢墟上,造出了一個烏托邦。”
聽到江野的話,韓清茹緩緩轉過頭。
面具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閃爍著溫柔如水的光芒。她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光芒萬丈的男人,心裡充滿了無盡的驕傲和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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