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給我留了飯？”
周長青把搪瓷缸往懷裡一揣，笑著問：“沈大夫，您這是打算把我養胖了再攆回屯子？”
“少貧嘴。中午要是找不著你，我就自己吃。”
沈知夏說完便往病房走，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他一眼。
“先把秦叔照顧好。”
“得令。”
周長青應得痛快，摸了摸衣兜裡的繳費收據，轉身進了病房。
老人正靠在枕頭上，跟護士爭論。
“同志，我自己能端碗。”
“您右腳不能亂碰，端碗可以，起身不行。”
“我又沒說下地。”
護士讓他磨得沒了脾氣，見周長青進來，趕緊把碗塞到他手裡。
“你勸勸吧。剛才還想去廁所呢，非說拄根棍就成。”
“辛苦您了。”
周長青把碗放到床頭小桌上，瞧著老人：“秦大爺，您那棍子要真管用，還用送醫院？”
“你小子成天揭我短。”
“那您也別讓我一進門就挨護士批評啊。”
秦老頭哼哼兩聲，到底沒再吵著下地。
上午查房，醫生說體溫降到三十八度多了，但肺部炎症還得治，腿也不能亂動。周長青把注意事項記在繳費單背面。
秦老頭聽得直皺眉。
“我看你不是來陪床的，是來當我爹的。”
“我爹可沒您這麼難伺候。”
老人剛想罵，又咳嗽起來。周長青忙替他拍背。等喘勻了，秦老頭才問：“沈家那姑娘，跟你到底啥關係？”
“您問這個幹啥？”
“我眼又沒瞎。”
秦老頭端起溫水，慢慢喝了一口。
“昨夜她守我到天亮，天亮以後又惦記你吃沒吃飯。小姑娘的心思，我活這麼大歲數，還能看不出來？”
周長青沒接話，只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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