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白毛風捲著雪粒子,鬼哭狼嚎。
屋裡是灶火燒得“噼啪”作響,安逸寧靜。
陸錚就坐在炕沿邊上,手裡拿著一小塊木頭,正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削著。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木屑卷著邊兒,一片片落在地上。
但他的眼神卻不在木頭上,而在炕上。
炕上鋪著嶄新的棉褥子,歲歲就盤腿坐在上面。
她脫了那件厚實的小棉襖,只穿著一件紅色的夾襖,小臉蛋被熱氣烘得紅撲撲的,像個熟透了的紅蘋果。
小手裡捏著一根鮮紅的頭繩。
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正笨拙又認真地玩著翻花繩。
“舅舅,看!”
歲歲舉起小手,兩根手指撐開一個歪歪扭扭的“麵條”。
她仰著小臉,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裡面盛滿了快活。
陸錚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放下小刀和木頭,也伸出兩隻大手。
他的手指粗糙,佈滿老繭,卻極其靈巧地從歲歲的小手裡接過了那根紅繩。
手指翻飛,一個漂亮的“花籃”就出現在了歲歲眼前。
“哇!”
歲歲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小嘴張成了一個可愛的“O”形。
她伸出小手去夠那個“花籃”,咯咯地笑了起來。
清脆的笑聲像一串銀鈴,在溫暖的屋子裡迴盪。
陸錚看著她,眉眼間的冷硬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嘴角也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外面的風雪,屋裡的笑聲,彷彿隔著兩個世界。
風越刮越猛,雪越下越大。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從昏黃轉為墨黑。
陸家大房的哭嚎聲漸漸停了,不是不想哭了,而是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飢餓和寒冷瘋狂地啃噬著他們的身體和意志。
王婆子躺在冰冷的炕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房梁,只覺得一陣陣發黑。
她好像聞到了肉香。
對,就是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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