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驚慌和恐懼都沒有。
它的眼神很平靜，黑曜石般的眼珠裡倒映著陸錚錯愕的臉。
視線越過陸錚的身體，直勾勾地落在了陸錚身後那個只敢探出半個小腦袋，正怯生生望著它的奶娃娃身上。
然後，它邁開了蹄子，一步步朝著陸錚走了過來。
陸錚的心又提了起來，他搞不懂這頭羊想幹什麼。
他握緊柴刀，身體繃得更緊，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
“吼……”
這是野獸之間才會用的語言，代表著威脅和驅逐。
然而，那頭母羊像是完全沒聽見。
它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陸錚身後的那個小人兒。
一步。
兩步。
它走到了陸錚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陸錚甚至能聞到它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青草和奶香的氣味。
只要他願意，他手裡的柴刀在一秒鐘之內就能劈開它的腦袋。
可他沒有動，因為他從這頭羊的眼睛裡沒有看到任何惡意。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只有一種陸錚無法理解的……溫順。
甚至是……虔誠？
就在陸錚愣神的這短短一瞬間，那頭高大健碩的野生母羊做出了一個讓他畢生難忘的動作。
它走到歲歲面前，前腿一彎，雙膝一軟。
“噗通”一聲，就這麼直挺挺地跪臥在了歲歲腳邊那片狹窄的泥地上。
它收起了鋒利的羊角，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然後，極其討好地用它柔軟溼潤的鼻尖蹭了蹭歲歲那雙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小布鞋。
完全是一副主動臣服，獻上自己所有一切的姿態。
陸錚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血戰。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一隻野生的、正在哺乳期的母羊主動跑到他面前，對著他的小外甥女下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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