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銅鈴，手裡的瓜子殼掉在地上都毫無察覺。
那可是王婆子！
村裡橫行了幾十年的潑婦！
今天……今天被一隻羊給頂飛了？
還一頭栽進了陸錚家那個最臭的泥坑裡？
這……這是不是老天爺開眼了？
幾秒鐘後，泥坑裡有了動靜。
王婆子像一具殭屍，猛地從泥裡掙扎起來。
她兩隻手瘋狂地在泥裡撲騰，好不容易才把頭從那幾乎能淹死人的爛泥裡拔了出來。
可沒人能認出那還是王婆子的臉。
那張臉上糊滿了黑色的，黏膩的，散發著沖天惡臭的泥漿。
頭髮上掛著爛菜葉，鼻孔裡塞著黑泥。
她一張嘴，想罵人。
“我……呸！呸呸！”
一口黑泥混著口水被她吐了出來，可更多的泥水立刻灌了進去。
她嘴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腰部傳來斷裂般的劇痛讓她連站都站不穩，每一次掙扎都讓她在滑膩的泥坑裡陷得更深。
那副模樣狼狽，滑稽，又無比悽慘。
陸錚站在原地。
從母羊暴起，到王婆子飛出去，再到她掉進泥坑。
他一步都沒有動，高大的身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
看著那個給了他生命，卻也給了他無盡痛苦的女人在惡臭的泥潭裡像蛆蟲一樣掙扎。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沒有同情，沒有快意，甚至沒有恨。
彷彿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骯髒的東西。
母羊完成了它的使命，身上那股狂暴的野性瞬間褪去。
它甩了甩尾巴，邁著小碎步跑到陸錚身邊，用它那長滿硬毛的腦袋親暱地蹭了蹭陸錚的手臂。
那雙棕色的眼睛又恢復了溫順，彷彿在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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