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上那二十捆紅彤彤的大團結，散發著濃烈的油墨香味。
王大發癱坐在滿地碎玻璃碴子裡。
他兩隻倒三角眼死死盯著那座錢山，連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他這輩子都沒親眼見過這麼多厚實的現金。
這可是1978年。
普通工人起早貪黑幹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來塊錢。
去供銷社買斤肥肉都得精打細算掐著肉票。
不吃不喝乾一輩子，也攢不夠這兩萬塊。
王大發粗短的手指不停地哆嗦。
他連滾帶爬地湊到辦公桌邊上，伸出兩隻手，貪婪地摸著那扎得結結實實的大團結。
這紙張的觸感，這油墨的香味，全是真的！
這天量的現金擺在眼前。
帶來的視覺衝擊力把他的三觀砸了個粉碎。
八千塊錢的公家死任務，這人連眼皮都不抬就拿出來了。
這要是把糧站賣給他，把這筆鉅款交到公社賬上。
這是多大的政績！
他王大發的後勤主任位子，那是坐得穩如泰山。
甚至還能借著這個大功勞往上升一升，去縣裡謀個差事！
在極致的金錢誘惑和龐大的合法政績面前。
王大發對馬大龍那群黑惡勢力的恐懼，徹底地灰飛煙滅。
什麼鎮上活閻王，什麼砍刀鐵棍。
在實打實的兩萬塊現金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有公家做靠山，他馬大龍算個什麼東西！
王大發從地上爬起來，連褲襠上的尿漬都顧不上了。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胖臉上，誇張地擠出了諂媚、卑微的笑容。
剛才的囂張跋扈早被他扔到了九霄雲外。
他搓著兩隻胖手，腰彎得快要貼到地上了。
“哎喲！這位大兄弟，不，這位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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