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哥那根鐵棍眼看著就要戳到陸錚的鼻尖。
這混子滿嘴噴著臭氣，夾雜著劣質飛馬牌香菸的味道，唾沫星子亂飛。
“哪來的鄉巴佬！趕緊帶著你這個賠錢貨滾蛋！再敢在這公社大樓裡多待一秒，老子馬上把你倆的腿打折！”
豹哥越罵越起勁，粗鄙的髒話連篇：“真當這鎮上是你們杏花村的土炕呢？老子把你們當盲流抓起來，扔到農場去挑大糞！”
一旁的王主任縮在檔案櫃旁邊，滿臉幸災樂禍。
他巴不得豹哥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打殘。
敢拿八千塊錢買糧站來消遣他，這就是下場。
王主任甚至伸手摸了摸口袋，準備等會兒看戲抽根菸。
歲歲本來乖乖地趴在舅舅懷裡。
聽到這粗鄙不堪的罵聲，小丫頭嚇得縮了縮脖子。
兩隻白嫩的小手死死揪住陸錚粗布棉襖的衣襟，大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霧。
“舅舅……”
歲歲軟糯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小身板控制不住地發抖，小紅皮鞋在陸錚腿上無措地蹭著。
陸錚那雙粗糙的大手安撫地拍了拍小丫頭的後背。
他最見不得這小糯米糰子受半點委屈。
誰敢讓歲歲掉一滴眼淚，他就要誰拿命來填！
常年在深山老林裡和三百斤的野豬搏命，陸錚骨子裡透著駭人的戾氣。
他那雙手是徒手剝過熊皮、擰斷過野狼脖子的。
平時在歲歲面前，他把這股戾氣藏得嚴嚴實實，生怕嚇著小丫頭。
現在，這群不知死活的地痞流氓偏偏踩中了他的絕對逆鱗。
陸錚緩慢地轉過頭，那雙原本深邃平靜的黑眸爬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豹哥，眼底翻湧著要吃人的兇光。
活脫脫一頭被激怒的遠古兇獸，露出獠牙準備撕碎獵物的喉嚨。
豹哥被這眼神盯得心頭狂跳。
混跡街頭這麼多年，他也是拿著砍刀搶過地盤的。
可眼前這個穿得破破爛爛的鄉下漢子，給他的壓迫感簡直駭人聽聞。
那種真正見過血的殺氣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強烈的危機感讓豹哥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腳底下的解放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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