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奶香味在口腔裡散開，歲歲幸福地眯起大眼睛。
“好吃！舅舅也吃！”
小丫頭從牛皮紙包裡抓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往陸錚嘴裡塞。
陸錚就著歲歲的小手吃下奶糖，甜味一直暖到胃裡。
買完點心，陸錚又帶著歲歲來到成衣櫃臺。
櫃檯後面掛著一排排嶄新的衣服。
有藍色的工裝，也有碎花的的確良襯衫。
陸錚一眼就看中了一件極其漂亮的小紅裙子。
裙子是用上好的的確良布料做的，領口還縫著精緻的白蕾絲花邊。
這年頭，鄉下孩子能穿上一件沒有補丁的粗布衣服都算過年了。
這種高檔的的確良布料，連城裡職工都得攢上好幾個月的布票才捨得扯上幾尺。
“把那件紅裙子拿下來我看看。”陸錚指著那件衣服，嗓音低沉。
售貨員瞥了陸錚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一眼，態度極其敷衍。
“那裙子可不便宜，要十二塊錢，還要兩尺布票呢，你帶夠錢了嗎？”
陸錚沒廢話，直接掏出兩張大團結和幾張全國通用布票，甩在玻璃櫃臺上。
售貨員看到錢票，態度立馬變了，滿臉堆笑地把裙子取下來。
“哎喲，同志，您眼光真好，這裙子全縣就這一件，是從滬市進來的尖貨。”
陸錚把裙子在歲歲身上比劃了一下。
正紅的顏色襯得小丫頭白嫩的小臉越發粉雕玉琢，極其惹人稀罕。
歲歲伸出白嫩的小手，摸了摸裙子上光滑的布料，大眼睛裡滿是喜歡。
“包起來。”陸錚連價都沒講，直接拍板。
只要是歲歲喜歡的東西，別說十二塊，就是一百二十塊他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買完衣服，陸錚又帶歲歲去國營飯店吃了頓紅燒肉。
歲歲抱著裝新裙子的紙包，開心得連小紅皮鞋都在半空中晃悠。
她對縣城這十天的複雜與兇險毫無概念。
在小丫頭眼裡，只要和舅舅在一起，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糖，穿不完的新衣服。
這跟過年一樣開心，不，比過年還要開心一百倍。
那無憂無慮的治癒笑容，把陸錚這十天積攢的疲憊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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