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恐怖的現金流，直接把會計腦子裡的疑慮碾得粉碎。
什麼國營大廠，什麼走賬批條，在這些實打實的現金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老丁也是見過世面的，可這陣仗還是讓他雙腿發軟。
他扶著桌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快！趕緊點錢！把收據給陸老闆開好！”
老丁衝著會計大吼一聲，聲音裡滿是按捺不住的亢奮。
會計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湊到桌前，雙手顫抖著解開包錢的舊報紙。
兩人頭挨著頭，手指頭飛快地數著那些大團結。
數錢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響個不停。
由於點鈔的速度太快，會計的手指頭都被新錢的邊緣劃出了一道道細小的血口子。
可他根本察覺不到疼，滿腦子全是被金錢支配的狂熱。
足足數了半個鐘頭，會計才把錢點清。
“丁科長，一萬一千塊，一分不少！”會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大聲彙報。
老丁趕緊拿過正規的紅頭收據本，墊著複寫紙，一筆一劃地寫下清單。
他寫字的時候，手腕還在哆嗦。
蓋上供銷總社鮮紅的公章，老丁雙手捧著那張長長的收據，恭恭敬敬地遞給陸錚。
“陸老闆，您收好，貨款兩清。”
老丁的態度比之前還要恭敬十倍，這可是供銷社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個主顧。
陸錚接過收據，連看都沒看，直接疊好塞進粗布短褂的內兜裡。
錢付完了，貨全歸他了。
老丁看著這滿倉庫堆積如山的物資，嚥了口唾沫，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陸老闆，貨是您的了，可這麼多高檔貨，您打算怎麼運回去？”
老丁指了指那些飛鴿腳踏車和收音機。
這些精貴的玩意兒，平時在櫃檯裡都是用絨布墊著的。
“這可不是幾袋棒子麵，鎮上那些套著牲口的牛車，拉十趟也拉不完。”
“再說了，這路上坑坑窪窪的，隨便磕壞點漆皮，那都是錢啊。”
“而且這麼多緊俏貨在路上走，太扎眼了，極度不安全。”
老丁的話句句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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