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鐵皮打造的外殼，紅色的烤漆亮得能照出人影。
四個黑色的實心橡膠輪胎，帶腳踏板，方向盤中間還有一個能按響的皮喇叭。
這玩意兒在七十年代末，那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
整個縣城也找不出三輛，普通人家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櫃檯後面的女售貨員正拿著雞毛撣子掃灰。
她看了一眼陸錚那身鄉下漢子的打扮，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
陸錚走上前，寬大粗糙的手掌拍在玻璃櫃臺上。
“這車，多少錢。”
陸錚的嗓音渾厚平穩，吐字極其清晰。
售貨員停下動作，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看清楚了，這可是上海大廠出的兒童洋車！”
“一百二十塊錢！還得要二十張工業券！沒錢別亂摸，摸壞了你賠不起！”
一百二十塊，這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資了。
陸錚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手掌伸進貼身的粗布內兜，掏出一沓嶄新的大團結。
他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陳彪之前給的一大把工業券。
“啪”的一聲脆響。
厚厚的現金和票據被陸錚重重拍在玻璃櫃臺上。
“開票。”
陸錚吐出兩個字，氣場極強，壓得售貨員喘不過氣來。
售貨員看著那摞大團結，眼睛都直了，臉上的嫌棄全變成了討好。
她手忙腳亂地開好收據，找了零錢。
陸錚單手拎起那輛惹眼的紅色小洋車。
這鐵皮車分量不輕，但在他手裡跟拎個小雞崽子一樣輕鬆。
他邁開長腿，走下樓梯，大步流星地走出百貨大樓。
等他回到供銷社大院時，五輛卡車已經全部裝卸完畢。
厚實的軍綠色防雨篷布蓋得嚴嚴實實，四周用粗麻繩綁得死緊，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陸錚走到頭車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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