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梅咬牙切齒地罵道，連個多餘的動作都不敢有。
趙強根本不理會她，雙手死死扒住矮牆的邊緣。
他強忍著斷腿的鑽心疼，用盡吃奶的力氣往上爬。
粗糙的紅磚磨破了他手心裡的血泡，鮮血混著泥垢往下流。
他那條斷腿在半空中亂蹬，好幾次差點滑下來。
但他連疼都顧不上，腦子裡全是揮霍大半輩子的美夢。
他要買兩包大前門天天抽，還要弄一輛二八大槓腳踏車。
他要把陸錚踩在腳底下，讓全鎮人都看看他趙強的威風。
他猥瑣而艱難地攀上了牆頭，半個身子趴在磚牆上。
冷風吹亂了他那頭沾滿泔水的破頭髮。
趙強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裡堆積如山的貨箱，露出了一個極度貪婪的笑容。
“發財了！老子要發大財了！”
趙強在心裡狂喜地吶喊，口水順著嘴邊往下滴。
他伸出髒兮兮的手，準備去抓院子裡的木頭架子。
一牆之隔的屋內，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福氣超市後院的內堂裡，火爐裡的紅羅炭燒得正旺。
整個屋子暖烘烘的，空氣裡飄著烤紅薯的香甜味。
歲歲正睡在那張從省城運來的高階席夢思軟床上。
她身上蓋著極其柔軟的鴨絨被，只露出一張白裡透紅的圓臉蛋。
小丫頭懷裡緊緊抱著陸錚送給她的那個西洋八音盒。
她睡得極其安穩，發出香甜的鼾聲。
長長的睫毛在紅撲撲的臉頰上投下兩道扇形的陰影。
她對外界的骯髒與險惡一無所知，活脫脫一個惹人疼愛的小仙童。
陸錚就睡在外間的單人床上。
他連睡覺都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那把鋒利的殺豬刀就壓在枕頭底下，伸手就能摸到。
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他會毫不猶豫地暴起殺人。
但在這一刻，大自然的守護遠比陸錚的刀刃來得更快、更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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