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稚水指著角落裡的一堆衣服,小聲說:“齊小姐,你先把那些衣服收疊整齊,然後用布包好整齊堆放。”
齊珊走過去,用拇指和食指拈起一件衣服,嫌棄地撇著嘴角,“這些衣服都是舊的?”
“齊小姐,還請小聲些。這些,是府上三小姐送來給大小姐的舊衣。大小姐讓整理了,回頭給慈善堂送去。”
齊珊將手裡的衣服扔了回去,“真有意思。堂堂侯府大小姐,在我鎮國公府鬧那麼兇,在家裡卻是個大慫包。住著最破的院兒,還收了一堆舊衣服,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齊小姐!你如果再出言不遜,我是一定要稟告大小姐的。”
“好,我不說了,行吧?切!”
庾稚水悄悄翻了個白眼:切你腦仁啊你切!今天晚上就找個女鬼到你屋裡唱曲兒給你聽!
“齊小姐,你還是趕緊幹活吧。”
齊珊點點頭,然後招了招手,兩個婢女立刻上前來,蹲身就開始疊衣服。
“齊小姐,我奉勸你還是自己動手。不然待會兒大小姐看見了,怕是又要發脾氣。”
“我人都來了,活兒也幹了,她還能管我怎麼幹的?”
庾稚水搖了搖頭,然後指著另一邊堆著的各種花瓶瓷器等物什,說:“既然你帶了人,那就把那些架子挨著牆放好,擦乾淨了,再把瓷器擺件擺放上去。”
“你!”齊珊甩了袖子,“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奴才!也敢一次次地指使我?”
“我說了,這七日在雲陽侯府內,你我身份是一樣的,都是大小姐的奴婢。”
齊珊氣得一腳踢在了一個架子上,架子晃了晃,上面的一個小碟子掉了下來,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庾稚水往另一邊閉著的房門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道:“齊小姐,你完了。”
齊珊順著庾稚水的視線,也看向了那房門,心突突地跳著:葉輕繁的起床氣不會真的很大吧?
“哪個腦子被鬼吃了的狗玩意兒敢吵了老孃睡覺!不要命了!”
齊珊被這怒吼嚇得連連退了幾步,驚恐地看向庾稚水。
庾稚水淡淡道:“我早已奉勸過齊小姐了。”
庾稚水的話剛說完,房門被打開了。
穿著一身裡衣、頂著一個雞窩頭、光腳趿著鞋的葉輕繁,出現在了門後,眼神滿是怨氣怒氣地瞪向齊珊。
“是你個不長眼的吵了老孃睡覺?”
齊珊被她這副模樣嚇得直哆嗦,一雙小手擺得飛快,“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葉輕繁大步走了過來,抬手就一巴掌打在了齊珊的臉上,“記住,你現在是我的奴婢,就得守我落霞院的規矩。再有下次,我就斷你一根手指!”
齊珊捂著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剛要落下的淚,卻在看到葉輕繁陰翳兇狠的目光時,生生憋住了。
這個模樣的葉輕繁,比昨日在鎮國公府那個有餘燼撐腰的葉輕繁,更讓人覺得可怕。
那種可怕,是直刺心臟和腦仁的深深恐懼,齊珊一點都無法擺脫這種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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