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瀾眉眼斂起,眼前的人兒在瞳孔一圈一圈地盪開。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狸承的場景。
那時候自己還小,被人類的捕獸網和獵刀傷了,拼命的逃離到了墨河灘。
自己一身的傷痕狼狽不堪,逃離到淺灘是因為知道自己傷的太重不想死在人類手裡。
是被族群驅逐之後,所有的絕望再次堆積到了一起。
頭頂是蔚藍的天空,前方是大海,而他卻倒在沙灘上,怎麼也到不了眼前的深海。
只能感受到自己腹部的傷口撕心裂肺的疼痛。
幾百年前還未成熟的魚尾是稚嫩的藍色。
血跡順著腹部下淌,魚尾被染的殷紅,自己所在的沙灘也一片血色。
那時候他從未覺得自己能活下來。
沙灘上的少年抬手視線模糊的看著眼前的海水,明明那麼近,卻怎麼也觸碰不到。
當狸承從遠處朝著自己過來的時候,那時候元瀾第一個想法是殺了他。
人類,都該死!
當揹著光的人走到他面前的時候。
元瀾看清了狸承的樣子。
他比自己見過的任何人類都要好看。
似裹著光而來的神明。
他本以為狸承是來抓自己的,卻不曾想他救了自己。
直到現在元瀾都還記得給自己認真包紮傷口的狸承有多溫柔。
那雙攻擊性極強的狐狸眼認真的時候染著捉摸不到的柔情。
那時候,元瀾想,或許人類也不全是壞人。
當傷口包紮好了之後他認真觀察起了狸承。
他很漂亮,也很溫柔,像深海里的水一樣。
海水可以救自己,他也可以。
直到狸承將他抱著放到了海水邊,魚尾可以輕鬆的觸碰到養育自己的大海,他真真正正的獲得了新生。
狸承走之前塞給他一瓶人類的藥膏。
那時候狸承好像不知道,海水是人魚最好的良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