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的嘴唇動了動,那口窩囊氣在喉嚨裡轉了一圈又被他自己嚥了回去。他偏頭朝身後那群提著刀的人一揮手,聲音粗沉地落下去:“走。”
那十幾個人把刀收回去,一個接一個地轉身往巷口走。刀面在轉身的時候互相碰了一下發出一聲細響,很快就被腳步聲蓋過去了。劉敏趕緊追上去兩步攔著刀疤,又回頭看瘋狗,聲音拔高了:“疤哥,別走啊——”
她又轉向瘋狗,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從不滿變成了討好和急切混在一起的樣子:“狗哥,這是怎麼回事啊?咱們說好的,你幫我出氣,我到時候和姐妹去感謝你的啊。”
吊帶女人也跟著過來,站在劉敏旁邊,聲音帶著一種“你得給個說法”的委屈和不滿:“對啊狗哥,你可是敏敏的靠山啊!這個鄉巴佬剛才都打敏敏的耳光了!”
劉敏把手往秦建軍的那個方向一指,眼眶紅了半截,聲音裡帶上了故意端出來的委屈和一種軟中帶硬的要求:“就是啊狗哥!今天無論如何,你得幫我出這口氣——不然我沒臉在莞城呆了!”
瘋狗偏過頭看著劉敏,目光在她那張又委屈又帶點撒潑的臉上停了兩秒。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這事就這樣了”的沉,像一塊石頭擱在桌上不再動:“如果你還想在莞城活下去,不想死的話——聽我的,走。”
劉敏的嘴還張著準備再說什麼,瘋狗的手已經揚了起來。他的手掌帶著一股毫不收力的勁甩過去,“啪”的一聲脆響,耳光重重地落在劉敏臉上。
劉敏整個人被打得往旁邊歪了半步,頭髮散下來遮了半張臉,捂著臉愣在那裡,眼睛裡那層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委屈變成了徹底的震驚和茫然。
瘋狗的手放下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我說完了”的沉:“沒臉呆就別呆了。老子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劉敏捂著臉站在塑膠椅旁邊,嘴唇哆嗦了兩下,那聲“狗哥”卡在嗓子眼裡沒敢再往外冒。
吊帶女人也退了半步,張芳站在更後面,三個人的目光落在瘋狗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誰都沒再開口。
瘋狗沒有再看她們。他轉身走走到了秦建軍面前站定,又往前湊了湊,偏過頭,聲音壓到最低:“小子,別仗著自己一腔孤勇到處闖禍。如果小姐出了什麼事,神仙下凡都保不了你。”
秦建軍手裡的刀還攥著沒放,刀刃朝下垂在身側。他聽完這話,偏過頭來看著瘋狗,兩個人的臉在暖黃的燈光下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他能看清瘋狗眼底那層深而沉的東西。
秦建軍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冷硬:“她出不了事。因為在她出事之前,得先弄死我才行。”
瘋狗看了他兩秒,嘴角動了一下,然後他退後半步,聲音回到正常音量:“行,看你本事吧。”
他轉過身,朝巷口刀疤和那群提著刀的人的方向一揮手:“走!”
刀疤還拄著刀站在那裡沒動,聽到這聲“走”,他偏頭朝瘋狗的方向看了一眼,手裡的刀從地上提起來扛上肩膀。
隨後刀疤往前迎了兩步,一邊走一邊回頭朝秦建軍那桌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湊到瘋狗旁邊,聲音壓低道:“狗哥,到底怎麼回事啊?”
瘋狗偏頭看了他一眼,腳步沒停,兩人並肩走在隊伍前面,後面跟著那十幾個正在把刀收起來的年輕人。
瘋狗開口的時候聲音裡那股沉勁還在,認真道:“知道這小子是誰嗎?”
刀疤眉頭皺了一下,又回頭看了一眼秦建軍的方向,然後轉回來:“誰啊?”
“很有可能——”
瘋狗的目光往側面滑了一下,像是怕有人聽到,聲音又壓低了半截:“未來是我們背後大佬海爺的女婿。”
“什麼?:”
刀疤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疤痕跟著抽動了一瞬,震驚道:“他是海爺的女婿?不可能吧。海爺是什麼樣的人物?!他一個看起來跟打工仔一樣的窮小子,怎麼可能是海爺的女婿?”
瘋狗擺了擺手,腳步還在往前走:“是的,海爺也看不上他。但海爺的女兒鐵了心要跟他。海爺現在在考驗他——如果他能保護好小姐,或者混出點名堂,海爺就會認他。”
他頓了一下,偏頭看了刀疤一眼,又補了一句:“而以我對這個小子的瞭解,他能打,有膽量,真可能混出點什麼來的。”
刀疤把扛在肩上的砍刀換了個手,臉上的震驚慢慢變成了恍然。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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