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倒得很穩,一桌七八隻杯子挨個倒過去,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停頓。
張芳靠在沙發裡,目光從杯沿上方落在那道倒酒的身影上。
白冰低頭的時候後頸彎出一道乾淨的弧度,領口的工牌在彩光裡閃了一下。
張芳的目光沉了沉,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了。
她偏過身,湊到王子姣耳邊,嘴唇貼著他的耳廓開始說話。
隨著耳邊的話語,王子姣原本鬆垮的坐姿慢慢正了正。他嘴角那層懶散的笑意往下壓了一瞬,目光從白冰低垂的眼睫看到她捏著酒瓶的手指,從她微微彎著的腰線看到她垂在耳側的一縷碎髮。
隨即那層笑變了味道,從懶散變成了一種被什麼東西勾起來的、粘稠的亮光。
張芳說完,靠回了沙發背裡,端起了酒杯,杯沿壓著下唇,目光隔著杯口望著白冰的方向。
“喂妹子,你過來下。”
王子姣朝白冰招了一下手。
白冰放下酒瓶,轉過身來,步子乾淨利落地走到茶几前面:“老闆有什麼吩咐嗎?”
王子姣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兩隻手肘撐在膝蓋上:“聽說你男朋友是剛從鄉下出來的打工仔啊。”
“是的。”
白冰的目光往張芳那邊偏了一瞬又收回來,語氣沒有起伏:“怎麼了老闆?”
“跟一個打工仔有什麼前途?”
王子姣嘴角那層笑意又深了一度:“做牛做馬吃苦受累嗎?把他踹了,跟我。我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白冰站在原地,聲音不高不低:“不好意思,我只喜歡我男朋友,看不上除他以外的男人。”
王子姣臉上的笑頓了一拍。他靠回沙發背裡,偏頭看白冰的目光裡多了一層審視,像在重新掂量面前這塊骨頭有多硬:“是嗎?你覺得我是在給你畫餅?”
他偏頭朝旁邊伸手,乾脆道:“包。”
張芳像早就等著這一刻,手從沙發墊上抬起來,把旁邊一個黑色手包遞了過來。
王子姣接過包,拉開拉鍊,手指從裡面夾出一沓錢,捏在手裡掂了一下邊緣,然後往白冰面前的桌面上“啪”地一拍。
錢落在玻璃桌上,邊角翹了一下又貼平,嶄新的紙面在彩燈下泛著淡綠的光。
王子姣靠在沙發裡,下巴微微抬著,聲音篤定道:“今天不當服務員,陪我喝酒!這一萬給你了。”
包廂裡低音震著,彩燈從天花板上轉了一圈回來,從那沓錢上滑過去,落在白冰垂著的手指上,又移開了。
彩燈從天花板上轉了一圈回來,從那沓錢上滑過去,落在白冰垂著的手指上,又移開了。
旁邊穿藍色T恤的公子哥偏頭看了一眼那沓錢,語氣隨意:“不至於吧王少,一個服務員,五百塊就夠了,用得著一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