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時節》2. “這天總是會變乾淨的!”(1)

作者:慕榕·2小時前

李慧梅站在老兩口兒的身後,一直傻傻地笑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收住笑臉,鄭重其事地說:“好了,現在我要宣佈一個好訊息,我——又——懷——孕——啦——”

“啊?你……你說的是真……真的嗎?”楊晴瞪大了眼睛。楊朗也感到吃驚,因為他和哥哥一樣,還沒有從李慧梅流產事件的陰影中走出來。

“臭小子,”林氏打斷道,“這事兒還能開玩笑嗎?你媳婦悄悄託人給我和你阿爸寫了一封信,我和你阿爸得知這個訊息之後,興奮得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就迫不及待地過來了。”

楊晴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拉著李慧梅的手,關切地問道:“慧梅,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啊?懷上多久了?你怎麼連我也瞞著啊?”

“嘿嘿,我這不是為了給你個驚喜嘛!”李慧梅笑著說,“還有啊,其實是我請阿爸阿媽過來的!”

楊晴又是疼愛又是責備地看著李慧梅,說:“哎呀,慧梅,阿爸阿媽都這麼大歲數了,經不起折騰,你千里迢迢地把他倆叫過來幹嗎啊?難道你還擔心我和小朗照顧不好你嗎?真是的!”

“好了,好了,來都來了,還說這些幹嗎啊?”楊朗連忙替嫂子解圍,“哥,嫂子,恭喜你們哪!”

“就是!”林氏說,“楊晴,我兒媳婦比你懂事多了啊!”

吃過晚飯後,一家人圍坐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東一句西一句地聊著家常。每個人都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一家人在千里之外的異鄉團聚,這是多麼的不容易啊!何況楊家馬上就要添人進口了。

楊晴向阿媽解釋道:“阿媽,我……我不是反對您和阿爸來武漢,我……我想說的是,慧梅也太大膽了,這麼大的事兒竟然不跟我和小朗商量,就擅自做主了。”

林氏擺擺手,說:“你別看慧梅是個女流之輩,她有她自己的考慮。”

“自己的考慮?什麼考慮?”楊晴兄弟倆一齊看向了李慧梅。

李慧梅清了清嗓子,說:“我請阿爸阿媽來武漢,是為了讓他們接我回青城,而且最好是馬上就走,越快越好!”

“回青城?不行,不行!”楊晴連忙搖頭,“你這剛剛懷上,就要長途勞累,萬一要是有個什麼意外,可如何是好啊?”

“是啊,嫂子,阿爸阿媽既然來了,為什麼又急著回青城呢?”楊朗也表示不理解。

李慧梅說:“我雖然沒有什麼文化,但是在武漢待了這麼多年,也聽到一些訊息,多少了解一些時局。最近,你們兄弟倆都在為籌備成立京漢鐵路總工會的事兒奔走忙碌著,為了不讓你倆分心,我才隱瞞了懷孕的訊息。”

“嫂子,你想跟阿爸阿媽回青城,是為了讓我哥和我沒有後顧之憂?”聰明的楊朗一下子就明白了嫂子李慧梅的心思。

李慧梅點了點頭。

楊朗覺得嫂子李慧梅的形象愈發高大了起來,一個來自鄉下的沒文化的弱女子,在此時想的不是讓丈夫陪在自己的身邊,而是寧願一個人吃苦,也不願耽誤工人兄弟們的大事。了不起啊!

李慧梅接著說:“要是讓楊晴跟我回青城,他肯定不同意,因為他放心不下小朗,我和楊晴更不可能逼小朗跟我們一起回青城,所以,我決定一個人回青城!”

聽完李慧梅的話,楊朗強忍著內心的酸楚,大聲說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們都回青城去,都回去!”

楊朗話音剛落,只見楊晴站了起來,斬釘截鐵地說:“我同意!”

“哥,你……”楊朗一臉驚異地看著楊晴。楊朗怎麼也沒有想到,哥哥竟然會同意嫂子的做法。

楊晴說:“慧梅一介女流尚且如此深明大義,何況我楊晴堂堂七尺男兒?慧梅回到青城,有阿爸阿媽照顧,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說著,楊晴又盯著楊朗,問:“小朗,難道你忘了你嫂子是怎麼流產的了嗎?”

“我……我當然沒忘!”楊朗道。

李慧梅的眼圈紅了,不過她很快調整了表情,朝楊晴豎起了大拇指,故作得意地說:“不錯,不錯,這才是我李慧梅的男人!”

楊尚義示意楊晴坐下,說:“楊晴、楊朗,你們真以為阿爸阿媽是老古董,什麼也不明白嗎?我告訴你們,咱們省城福州的工人也搞過罷工,也有共產黨人、工人領袖到咱們楊家村來宣傳革命鬥爭思想。我和你們阿媽也多少明白了一些道理!楊晴、楊朗,你們給我聽著:慧梅是個好孩子,了不起!你們得記著她的好!你們兄弟倆就安心地留在武漢好好幹吧,別給工人兄弟們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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