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皮革上抓了一下,沒抓住。
“醒了?”
她的視線終於聚攏了。宗盛厲的臉從陰影裡完全露出來,
他坐在那裡,脊背沒有靠著沙發,,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一直沒有移開。
黃鸝意識到自己在數他的呼吸——不是刻意,是職業習慣。
她見過很多僱主,每一個都會在某種距離上停下來。
宗盛厲沒有。他的呼吸間隔穩定,像節拍器。
他在等她先開口。
宗盛厲靠著沙發背,翹著的腿換了一下,黑色扳指在拇指上轉了個圈。
他的臉從陰影裡抬起來,眉骨壓著眼窩,看人時像在稱一件東西的重量。
嘴角沒有弧度。
黃鸝的呼吸停了一瞬。
“既然醒了。”他頓了頓,大拇指上的扳指停在拇指根部,“就跪下來。”
黃鸝沒動。四肢還是軟的,後腦勺的疼一跳一跳地往上頂。她看著他,嘴唇發乾。
宗盛厲的眉骨壓得更低了。他盯著她的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爬過去。”他說,“選你自己喜歡的道具。”
他看著她,像在等一件遲早會碎的東西自己裂開。
“宗家花錢,”他說,“買的是聽話。不是脾氣。”
黃鸝的睫毛顫了一下。茶几上的蠟燭又抖了一下,蠟油滴在托盤裡,發出很輕的一聲“滋”。鈴鐺項圈上的最小那個鈴鐺,終於晃出了一聲極細的響。
宗盛厲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
“別讓我說第二遍。”
黃鸝的指尖在皮革上抓了一下。她沒出聲。
在宗家,眼淚和求饒都是道具,她一樣都不想選。
她的視線變清晰了。她看著他的臉,和剛才走廊裡王媽說過的那些話,忽然對上了。
王媽的聲音壓在她耳朵邊上,氣音在抖:“大公子掌管宗氏旗下的娛樂圈產業,性格強勢,霸道,唯吾獨尊。你要是落在大公子手上,那就徹底完了。”
後腦勺的疼還在跳,一下,又一下。
她躺在沙發上,四肢發軟,指尖蹭著皮革,涼得發麻。
茶几上的手銬在燈光底下泛著冷光,兩個環扣開著,像等在那裡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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