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這人得知足。石野哥他們已經幫了我們不少忙,不能再給他添亂了。你也不準再給石野哥打電話,咱們人窮志不短,大壯和妞花都還年輕,這一輩子長著呢,就算留不在城裡,回到鄉下也能過好日子。”錢滿倉沉聲道。
錢妞花低下頭,慢慢嚼著嘴裡的油餅也不香了。她想留在城裡,不管幹什麼,她都想留在城裡。可她爸非要讓她回去的話,那她……
錢婆子掃了一眼妞花失落的神情,沉聲道:“要回你自己回,你要是相信你姑的話,你就把妞花留下,我給她安置。”
錢滿倉愣了一下,“你,你給妞花安置?”
“對,你沒聽錯。你姑是財迷,也自私,可我不是好賴不分,誰好誰不好我心裡明鏡兒似的。剛才要不是妞花替我墊了一下,只怕這會子你都該替我打白幡了!這孩子好,我心裡有數,哪怕是豁出我這條老命,我也要替她在城裡安置了!”錢婆子態度堅決的說道。
錢妞花也是愣住了,沒想到錢婆子突然就對她這麼上心了,還要給她安置在城裡。一時間她心裡五味雜陳的,不知道該聽誰的。她是想留在城裡,但還要看爸媽的意思,不能讓他們傷心,而且她哥還沒有安置呢。
就在姑侄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王紅霞揹著一蛇皮袋布頭回來了。
把袋子放在腳地上,一抬頭就看到錢婆子坐在椅子上,忙打招呼道:“姑,你來了啊。”
錢妞花趕緊倒了一杯水給她,“媽,喝水。你從哪兒買了這麼多布頭哇?”
錢婆子也是一臉好奇,“弄這麼多布頭幹啥?”說著話她就掃了一眼侄子,又看錢妞花,難道是衣服不夠穿了,想縫縫補補?
這哪兒行?自己這兩年也積攢了不少,不行就拿出來補貼一下他們。
王紅霞一口氣把水喝完,笑道:“今天運氣真是不錯,這一袋子布頭沒花一毛錢,我全都給裝回來了!人家車間還多呢,說這些都不要了,讓我需要再去裝。”
“真的啊?”錢妞花一臉驚喜,那這可太好了,成本就更低了。
王紅霞點頭,興奮道:“我先去了幾家裁縫鋪子,布頭都不多。後來我就轉啊轉,可巧就瞧見了一家服裝廠正往外倒這布頭子呢,我就過去問人家賣不賣,人家說著布頭都是廢品,他們正準備丟到垃圾場呢,我就全要了。人家說車間還多,這兩天要是有空可以幫忙去打掃一下,這布頭就免費全給了!你說這可不是撞大運了嘛!”
“那真是太好了,咱們這就算是無本生意了呀!”錢妞花高興道。
“什麼無本生意?你們要幹什麼呀?”錢婆子急聲問道。
“做布老虎!”錢妞花高興的說道,兩隻眼睛都亮晶晶的,“我和我媽準備做布老虎拿到市場去賣。”
錢婆子一聽這話,兩手一拍,高興道:“這個行啊。紅霞,你手巧,在村裡的時候就好多人找你做呢。賣這個肯定行,我來城裡幾年了,也逛市場,這城裡也有賣的,但都沒你做的好!這生意好,肯定能成。這樣,你們呀,就好好做,做飯的事兒也不用管,我來給你們做飯。”
王紅霞一臉驚愕,不知道錢婆子怎麼就對他們這麼好了。
“姑?你給我們做飯?”
“對啊,怎麼了?嫌你姑老啦?”錢婆子佯裝生氣的問道。
“不,不是。平常不都是巧慧……”王紅霞沒好意思往下說了,她平時不都是吃現成嗎?怎麼突然就肯幹活兒了,還是給他們做飯。
“別跟我提巧慧!就這麼決定了,從明天開始我過來這邊給你們做飯,你娘倆就一心做布老虎就行了。忙吧,我就先回去了!”錢婆子說著就起身,把搪瓷盤裡的油餅拿起來放到桌面上另一個盤子裡,麻利的離開了。
王紅霞趕緊跟著送到門口,看著錢婆子走遠了,這才折返回來,一臉不解的問道:“滿倉,這是咋回事呀?姑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這麼支援我們做事兒了?”
錢滿倉微微一笑,道:“咱姑是變了,都是為了妞花。”
“妞花?妞花咋了?”王紅霞更糊塗了。
“咱姑剛才來家裡給送油餅,在院裡差點兒摔倒,是妞花抱住了她,摔在地上也是妞花給墊的,要不然可真是要命了呢。咱姑現在真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妞花。我剛才說要回老家,她立馬就不高興了,說大壯和妞花還沒有安置,非要給石野哥打電話給倆孩子安置。我說不行,她就生氣了。說我要回自己回,她不管怎麼樣都是要替妞花安置的。這麼多年,我還沒見姑對誰的事兒這麼上心呢?可見這一次,真是妞花讓她改了心思了。”錢滿倉說道。
王紅霞這回是聽明白了,難怪她這麼熱心,原來是為了妞花。其實想想也是可憐人,兒子早早就沒了,連個後都沒有,和姑父兩人相依為命,姑父再一走,這世上就她一個人了。好容易進了城,又幹了糊塗事兒,被顧大哥攆了出來。她當初帶巧慧娘仨進城就是想讓巧慧給她養老的,如今也是靠不住了。其實說來說去,她就是怕自己老了沒人管,所以才這麼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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