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衛生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江臨夏把老虎包往炕上一放，活動了一下肩膀。這一天走了二十多里山路，看了七八個病人，腿肚子都在打顫。
她一腳踩在小凳子上，不停地捶著放鬆肌肉，要不然明天只怕起不來床了。
袁大夫跟在她後面進來，站在門口，搓著手，一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樣子。
江臨夏回頭看他：“袁大夫，有事？”
“沒……沒啥事。”袁大夫往後退了一步，“你先歇著，我去做飯。”
他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過頭，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出話來。
江臨夏看著他那個樣子，微笑道：“袁大夫，你有話就直說。是不是今天的病人有什麼問題？”
“不是不是！”袁大夫連忙擺手，“病人好著呢，你那法子都管用得很！我就是……”
他今天可算是開眼了。沒想到江臨夏年紀小，看病用藥那叫一個準，而且還會扎針，他是越看越稀罕，真是好大夫啊！
他又搓了搓手，臉漲得有點紅，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就是想……想跟你學學。”
他們在這裡也就待一年，自己要是能多學點的話，以後他們走了，自己也能多治好幾個病人。
江臨夏怔了一下。
袁大夫見她沒說話，以為她不願意，趕緊解釋：“我知道，你是大城市來的大夫，有學問，有本事。我這就是個赤腳大夫，沒讀過幾年書，連個正經文憑都沒有。按理說，不該開這個口……要是不能，就算了，算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尷尬又落寞的笑了笑，準備出去。
“等一下。”江臨夏喊道。
袁大夫一臉錯愕的看著她，眼神也是訕訕的，怕她笑話自己。
“當然可以。”江臨夏微笑的看著他，目光溫和而堅定。
“真能行？”袁大夫一臉的不可置信，眼裡閃著求知的光芒，低著頭笑著笑著就哭了。
江臨夏聲音溫和，“以後我出診，你都跟著。什麼病，什麼症狀，用什麼藥，用多少，我都給你說明白。有不懂的你就問，一時記不住就記下來，回頭再問。”
袁大夫重重點頭，“行。”
江臨夏起身，從木箱中翻出一本本書籍，“袁大夫，這裡還有我帶過來的醫書，你都可以看，不會的圈出來問我就行。”
袁大夫走過去，只見每本書籍都包了牛皮紙的書皮，保護的很好。他就說怎麼帶了這麼大兩隻木箱，原來裝的是書還有各類藥。
這閨女可真是跟其他來這裡的大夫都不一樣，這真是來給群眾解決問題來了。她帶的藥，比他這診所所有的藥加起來還要多的多。
這是好事兒，可他卻是忍不住發抖，也不敢去接那些書。
他撓了撓頭，憨笑道：“江大夫，不怕你笑話。我，我其實沒讀過幾年書，這上頭的字我都不一定能認全……”
哎，真是丟死人了！人家願意教，可他連學的資格都沒有。別說這麼多書，就是一本，一年只怕他也學不完。
“沒關係。理論是一方面，經驗也很重要，練中學，學中練。你不要有心理負擔，能學多少是多少。”江臨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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