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好辦事。
霍少卿的製藥廠,從破土動工到機器運轉,統共用了不到兩個月。
廠房是現成的。一個廢棄的公社倉庫,他花了兩倍工錢找人修繕,半個月就收拾得利利索索。機器是從省城運來的,走的是政府重點專案的關係,一路綠燈,連檢查的都少。工人是當地招的,孫薇親自面試,不要懶的,不要滑的,要肯幹能吃苦的。
孫薇跑得更勤。
她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揹著個軍用水壺,挎著個帆布包,一個村一個村地跑。哪座山產什麼藥材,哪個季節採什麼,哪片林子該輪休——她比當地老農還清楚。
村民們都誇這姑娘比他們還懂山。
兩個月下來,收藥點鋪開了七八個,製藥廠也開工了。第一批藥材運出去那天,霍少卿站在廠門口,看著卡車揚起的塵土,感慨道:“沒想到,我霍少卿這輩子還能幹點正經事。”
孫薇在旁邊白了他一眼:“怎麼,你以前乾的事都不正經?”
霍少卿嘿嘿笑了兩聲,沒接話。
只是這好日子沒過多久,就迎來了競爭對手。
這天下午,孫薇急匆匆跑進衛生所,氣得直拍大腿。
“怎麼了,這是?”江臨夏給她衝了一杯槐花茶給她,“這兩天就見你心神不寧的,晚上也回來的遲了。”
“藥材收不上來。”孫薇悶聲道。
“不應該呀,這裡你們就是最大的藥材收購商,城裡雖然也有幾家收藥材的,但完全不會受影響,怎麼會收不上來呢?”江臨夏說道。
“上一週又來了一家。”孫薇說道。
“這是好事兒呀,村民的藥材不就賣的更快了嗎?藥材價格也能提一些,他們上山挖藥材也很不容易的。”江臨夏倒不覺得有什麼,“霍少卿財力雄厚,讓他多出點價不就行了?雖說是做生意,也別太黑了。”
“關鍵是對方不按常理出牌啊,他要是正當競爭倒是沒什麼,關鍵這明顯就是要絕根啊!我已經查到了幕後人,你肯定猜不到是誰!”孫薇抱著倆胳膊一臉怒氣,“虧得之前我還覺得他不錯,沒想到這麼黑心!”
江臨夏腦子裡立馬就冒出了一個人,試探道:“季懷禮?”
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挺邪惡的,一有什麼壞事就搭在人家頭上。或許不是他,他也不做這個生意啊!
“就是他!”孫薇憤憤道:“你知道他怎麼收藥材嗎?我們出多少,他就出雙倍,而且不論大小,有根最好。你說這不是絕根嗎?”
“連根收?”江臨夏也是吃了一驚,這藥材不留根,挖一顆少一顆,這麼整下去,用不了幾年雲嶺鄉就不出藥材了。再說這藥材就算不連根藥用價值也不會少,怎麼會連根收呢?
“連根挖,挖一顆少一顆,村民不會不知道這樣的道理呀!”江臨夏說道。
“道理誰都知道,可抵不過給的錢多,顧眼前就不顧以後了唄!一開始我說著還有人聽,可這兩天來送藥材的人越來越少了,要不就是明面上說知道知道,可背地裡還是去挖了,根本就制止不住。別人挖了,他沒挖,這不就損失了嗎?所以你挖他也挖,管不住了!我剛才還跟幾個老鄉吵了一架,我說了他們也不聽啊,真是氣死我了!”孫薇兩手一攤,躺在土炕上喘氣,“廠裡的藥材庫存也快完了,再收不上來,就得停工了。可要把價格提上去,這成本又太高了,製藥廠也撐不住啊!”
“季懷禮來雲嶺鄉了?”江臨夏皺眉問道。
“他沒來。但就是他的公司,沒有錯,霍少卿都查到了。”孫薇語氣肯定的說道。
正說門口傳來一陣慌亂的叫喊聲和慘叫聲。
“救命啊!”
“快,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