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她們身後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季懷禮一臉惶恐,低頭往下看,心涼了半截!
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手指也在發抖。
他慢慢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坐回去。他撐著床沿起身,咬著牙站起來,踉蹌著走進衛生間。
燈開了。
慘白的光照著鏡子,鏡子裡的男人臉色煞白,氣息不穩,襯衫敞著,露出瘦得凸出來的肋骨。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那張臉陌生得可怕。
他低頭看了一眼,心涼的不能再涼。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他就算是再不學無術,好歹也上了四年的醫學院,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江臨夏,江臨夏!”
他猛地伸出手,一拳砸在鏡子上。
玻璃碎了,碎片扎進他的指節,血順著裂痕往下淌,在白色的瓷盆裡開出一朵一朵紅色的花。
他感覺不到疼。他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看著碎玻璃裡映出的無數個自己。每一個都是那麼狼狽,那麼可笑,那麼……廢!
他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背靠著洗手檯。
瓷磚很涼,涼得他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仰著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燈,白色的光,刺得他眼睛疼。他沒有閉眼,就那麼睜著,看著那盞燈,看著燈光慢慢變成一團模糊的光暈。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一會兒想起江臨夏看他的眼神,平靜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會兒想起自己掐著她的脖子,她踹開了他。一會兒又想起她主動抱住他,說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他這樣子,還有來日嗎?他還有方長嗎?
他忽然覺得噁心。
沒錯,就是噁心!
他噁心自己。
噁心這個連自己都控制不了的身體,噁心這個連男人都算不上的廢物!!
他撐著洗手檯站起來,腿還在發抖。
他開啟水龍頭,把手伸到冷水下面。碎玻璃被沖走,血還在流,傷口裡嵌著細小的玻璃渣,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他沒有挑出來,就那麼伸著,看著血被水沖淡,打著旋流進下水道。
廢了,徹底廢了!
他麻木的取過毛巾包住手掌,頹廢的靠坐在床沿上。
想起江臨夏剛才的話,他只覺得可笑。
來日方長,那是說給他的嗎?或許她只是可憐他,就像是可憐一個病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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