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橫死街頭是常事。季懷禮拉他擋子彈他能理解,可他居然替他擋子彈,這太讓他震撼了。
季懷禮靠在床頭上,笑了一聲,“你既然跟了我,那就是我兄弟。為你擋子彈,不是應該的嗎?”
索卡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別想那麼多。”季懷禮擺了擺手,“咱們是好兄弟,不是嗎?”
索卡直接就跪在了地上,雙手捧住他沒有受傷的手,把頭抵在他的掌心,“季先生,以後索卡這條命都是你的!”
季懷禮揉了揉他的頭髮,“劉春生呢?叫他過來換藥。”
他撐了一下身體,想坐起來,左臂使不上力,索卡趕緊扶住他,把枕頭墊在他背後。
劉春生推門進來,手裡提著藥箱。
他是今年新畢業的醫學生,才二十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找了半年工作,沒找到合適的,經人介紹來了這裡。來了之後才知道是給什麼人看病,嚇得腿都軟了,但走不了了。
“季先生。”他走過來,打開藥箱,取出碘伏和紗布,動作還是有些生疏,手微微發抖。
季懷禮看著他笨手笨腳的樣子,沒有發火,只是說:“別緊張,慢慢來。”
劉春生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換藥。
他拆開繃帶,露出傷口。子彈擦著骨頭過去,劃了一道深溝,皮肉翻開,但萬幸沒有傷到骨頭。他清理了血汙,塗上碘伏,最後從藥箱裡拿出一管透明的藥膏,擠在紗布上,敷在傷口處。
“這是什麼?”季懷禮低頭看了一眼。
劉春生把藥膏管舉起來給他看,“這個叫玉凝膠,從黑市買回來的。對傷口癒合特別好,我同學說市面上買不到,是內地部隊裡一個女大夫研發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敬佩,“聽說她很厲害,年紀輕輕就是博士了,少校軍銜,醫術很厲害的。”
季懷禮伸出手,劉春生把藥膏管遞給他。
他接過來,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淡淡的草藥香,混著一點冰片的清涼,熟悉的味道。
季懷禮捏著藥膏看上面的藥品介紹,一個一個字的看,可那些字卻像是一支一支的箭,飛起來插進他的心,萬箭穿心。
看他臉色不對,劉春生怯生生喊道:“季先生?”
季懷禮回神,握著藥膏說道:“既然效果好,那就多買點回來,錢多錢少無所謂,給受傷的兄弟們都用上。”
劉春生點了點頭。
索卡衝他使了個眼色,他趕緊收拾好藥箱,退了出去。
門關上了。
季懷禮靠在床頭,手裡還攥著那管藥膏,藥管都被他的手染燙了。
“小夏,不著急。”他的聲音很輕,“只要我還活著,總有一天,咱們還能再見面。”
“季先生,你心裡還有那個江大夫?”索卡問道。
他跟著季懷禮也有些日子了,他在男女方面十分自愛,身邊一個女人也沒有。他記得當初查來送給他三個女人,又被趕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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