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頁一頁地翻過那些筆記,這些都是小夏的心血,他要把它們全部帶回國。
小夏,別怕。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上午十點,專機準時起飛。
舷窗外的雲層很厚,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雲層下面是大海,大海的那一邊是家。
李秋紅坐在後排,懷裡抱著鄭小虎的藥和那張欠條。她的眼睛紅紅的,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她不知道江臨夏還能不能醒過來,也不知道鄭小虎還能不能好,但她知道,他們就要回家了。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內地國際機場。
停機坪上,三輛白色救護車已經等在那裡。一隊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站在舷梯旁,推著移動床,拿著急救箱,表情嚴肅而專注。
陸凜推著移動床下了飛機。
李秋紅跟在後面,推著鄭小虎。醫護人員立刻迎上來,熟練地接過移動床,檢查生命體徵,固定輸液管,蓋上保溫毯。
“直接送ICU。”帶隊的老專家看了一眼心電監護儀,沉聲說道。
救護車的門關上了,警笛響了起來。
他離開了不到兩週。但感覺像是過了一輩子。
軍區總醫院,ICU病區。
林阿秀一早就在醫院等著了。
她已經在醫院的長椅上坐了兩個小時,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顧石野坐在她旁邊,沒有說話,只是一隻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地拍著。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走廊的入口,一眨不眨。
江峰站在窗邊。他沒有穿軍裝,只是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花白,身姿卻依然挺拔。他是從軍區直接趕來的,女兒回來了,他必須第一時間瞭解她的情況。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阿秀猛地站了起來。
移動床被推了進來。幾個護士在前面開路,醫生在後面扶著床欄,心電監護儀的聲音滴滴地響著,車輪碾過地磚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林阿秀追了過去,但她沒能靠近。
ICU的門在她面前關上了,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匆匆一瞥,她看見女兒渾身上下纏滿了白色的紗布,臉上只露出眉眼,嘴唇發青,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她的手上,腳上都打著外固定支架,銀白色的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那一眼像一把刀,扎進她的心裡。
她的腿一下子就軟了,整個人往下墜。顧石野一把扶住了她,把她攬進懷裡。
“沒事,沒事。”他沉聲安慰,“她已經回來了,會好的。”
林阿秀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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