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夏看著他,表情平靜而自然,“基本的教養我還是有的。”
季懷禮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有些無趣。她的客氣像是一堵牆,他拆不掉,也翻不過去。
他鬆開她的手,站起來,“走吧,我扶你回屋休息。然後我去辦琴絃的事。”
江臨夏乖乖回屋。
季懷禮把她扶到床邊坐下,給她蓋好毯子,又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
“休息一會兒。晚上我讓人熬了粥,你喝一點。”
“好。”江臨夏說。
季懷禮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了臥室。
書房裡,季懷禮坐在辦公桌後面。
他沒有立刻打電話,而是先盯著那個號碼看了一會兒。
程天來是他放在國內最重要的一顆棋子,輕易不動用,每一次聯絡都有暴露的風險。但這件事,只有程天來能快速辦好。
他是市長,找人買一套琴絃就是說句話的事兒。
他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程天來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警惕和不滿:“季懷禮,你又打電話來幹什麼?不是說了少聯絡嗎?”
季懷禮靠在椅背裡,“程市長,有件事要麻煩你。”
“說!”程天來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幫我買一樣東西。”季懷禮說,“古琴的琴絃。手工蠶絲搓的那種。城南有一個姓沈的古琴師傅,你去找到他,買幾套琴絃,然後想辦法送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後程天來爆發了。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又強力壓制著音高,都破音了,“你費了那麼大功夫把人弄到手,就該安分點!要什麼琴絃?你腦子進水了?難道還想跟她琴瑟和鳴嗎?季懷禮,你別忘了,你現在就是個死人!這麼蹦躂,還想再死一次?”
季懷禮的眼皮跳了一下,手指在聽筒上慢慢攥緊,指節泛白。
“程天來。”他的聲音冷得可怕,“這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程天來冷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讓我幫你買琴絃,你說不關我的事?我他媽現在是在替你幹活!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提心吊膽地過日子?你知不知道我連睡覺都睡不踏實?”
他就想不明白了,這季懷禮腦子裡裝得是屎嗎?天羅地網的逃出去,為什麼不夾著尾巴做人,為什麼還要來煩自己!
“夠了。”季懷禮的聲音冷了下去,“我要琴絃。你安排人去辦。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你——”
“三天。”季懷禮重複了一遍,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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