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深色毛衣的季國祥坐在一張書桌後面看報紙,看到警察進來,他放下報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警察同志,這,這是有什麼事?”
警察出示了搜查令,“例行檢查。”
季國祥點了點頭,忙著給幾個警察倒水,“辛苦了,辛苦了,我配合工作,你們隨便查。我就是個愛讀書的人,平時約幾個朋友來看看書,下下棋,也沒有旁的事兒。”
警察在地下室裡轉了一圈,確實沒有找到賭桌,籌碼和賬本。
幾間原本可能是特別用途的房間,現在變成了普通的儲物間和休息室。
牆角的電線槽還在,但線路已經被剪斷了,接頭處落了一層灰,像是很久沒用過了。
警察翻遍了抽屜,只找到幾本舊書。書架上的書倒是整齊,從《水滸傳》到《圍棋入門》,什麼都有。
季國祥十分配合的跟在警察後面,看著他們檢查,“同志,檢查完了嗎?要是沒什麼問題,我就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我這裡確實只是個棋牌室,不是什麼賭場。你們要是想看書的,隨時可以來借。”
警察搜完所有區域後,確實沒找到任何物證,只能收隊離開。
天擦黑的時候,兩隊人在公安局門口碰了頭,都搖了搖頭。
程天來走回辦公室,領導正坐在桌邊等他。
程天來把門關上,沒有坐下,站在辦公桌對面,聲音有些沉:“吳亮的屍體已經拉到火葬場燒了。”
領導看著他,皺眉問道:“火化手續是誰辦的?”
“吳家的本家親戚,一個村的。”
領導沉默了一會兒,“季國祥那邊呢?”
程天來搖頭,“什麼也沒搜到。地下室佈置得很乾淨,牌桌換成了書架,賭場變成了棋牌室,連電線槽都落了一層灰。表面上看就是一間普通的棋牌室。”
領導靠在椅背上,“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天來,你覺得呢?”
程天來沒有猶豫,直接說道:“越乾淨就越有問題。吳亮火化這件事,太倉促了。現在雖然推行火化,可一般老百姓都不願意接受,大部分都還是土葬。他一個橫死的小年輕,沒有直系親屬,遠房親戚平時不怎麼來往,突然就來辦加急火化,如果不是有人背後推著,不可能這麼快。”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還有季國祥那個地下室,雖然佈置換了,但空氣裡有一股散不掉的煙味和汗味,牆面上還留著長年累月的傢俱壓痕。那個地方絕對不是臨時收拾出來當棋牌室的。他一定是提前收到了訊息,把所有東西都轉移了。”
領導聽完,點了點頭,“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了。”
程天來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他知道領導分析是對的,搜查是臨時決定的,只有內部的人知道時間安排。
季國祥能在警察到達之前把所有證據清理乾淨,說明有人在行動之前已經把訊息遞了過去。
程天來的手指攥緊了桌上的資料夾,指節泛白:“局裡有內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