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熟悉而霸道的聲音,感受著那久違的、如山嶽般安穩的懷抱,陸傾城那一直緊繃著、哪怕面對死亡都不曾彎折的脊樑,終於軟了下來。
她用力擦去臉上混雜著血水與灰塵的淚水,在陸淵懷裡用力地點了點頭,像個終於找到了依靠的普通女孩。
踏。
踏。
就在這時,一聲聲沉重、遲緩卻異常堅定的腳步聲,在滿是裂痕的石臺側面響起。
伴隨著清脆的金屬摩擦聲,一身血汙、戰甲幾乎完全碎裂的陸離,拖著那一柄沉重無比的方天畫戟,大步走了過來。
沉重的戟刃在堅硬的石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迸射出點點刺目的火星。
方才在兩軍陣前,這個青年以金仙之軀強撼仙君,施展他化自在法,化出萬千法相,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搏殺到力竭。
那時的他,宛如一尊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冷酷、肅殺、令人膽寒。
但此刻,當他拖著疲憊到極點的身軀,一步步走到陸淵面前時,那一身令人窒息的冷酷肅殺氣質瞬間蕩然無存。
陸離隨手將那柄飲飽了鮮血的方天畫戟插在身旁的碎石中,抬起那隻滿是乾涸血跡的手,撓了撓自己有些凌亂的頭髮。
他看著眼前的父親,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有些憨厚、甚至帶著幾分傻氣地笑了一聲。
“父親,您可算回來了,您要是再晚來半步,孩兒這身骨頭,怕是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陸淵轉過身,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長子,不知不覺間,這個曾經跟在自己身後的小男孩,身材已經變得與自己一般高大,那寬闊的肩膀已經足以扛起一片天地。
只是此刻,那具原本應該完美無瑕的軀體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有的地方甚至還在往外滲著淡金色的仙血。
陸淵沒有多言,任何言語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
他只是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拍在了陸離那寬闊結實的肩膀之上。
“轟!”
沒有絲毫保留,浩瀚無垠的仙王級混沌本源,順著陸淵的掌心,如同一條決堤的九天長河,轟然傾瀉而入。
這股力量龐大卻不狂暴,精準的遊走在陸離的四肢百骸。
陸離體內那原本因為施展他化自在法而徹底枯竭、甚至寸寸破損的經脈,在這股混沌之氣的沖刷下,在瞬息之間被強行修復、撫平。
不僅如此,他體內那崩裂的八億神象微粒,彷彿久旱逢甘霖的荒漠,貪婪地吞噬著這股至高無上的本源之力。
伴隨著一陣陣低沉如雷鳴般的象吼聲從陸離體內傳出,那八億神象微粒開始瘋狂膨脹、重組,散發出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堅不可摧的暗金色光芒。
“以金仙之軀,化出過去未來,正面擊碎仙君法軀。”
陸淵看著兒子那雙重新煥發出驚人神采的眼睛,重瞳中沒有掩飾半分自豪與讚許:“不愧是我陸淵的兒子,沒丟我陸家的臉,你今日之戰,足以載入這大千世界的史冊。”
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甚至隱隱更進一步的澎湃力量,陸離挺直了胸膛,原本疲憊的面容一掃而空,仰起頭傲然大笑:“這是自然!孩兒這條命是父親給的,這身本事是父親教的,孩兒絕不能墜了父親的威名!區區仙君,也想踏破我帝關,簡直是痴人說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