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塊大塊的空間碎片剝落,露出了其下奔騰咆哮、足以絞殺一切的時空亂流。
九幽仙王那張隱藏在法相之後的面龐上,原本掛著一抹殘忍而自負的冷笑。
但在兩座領域相撞的這一剎那,他臉上的笑容驟然僵死。
他預想中的畫面根本沒有出現。
他本以為,在自己這經營了三個紀元的絕對主場裡,在“生機為罪”的規則壓制下,陸淵就算再強,也會被死寂法則瞬間侵蝕,肉身乾癟衰老,最終只能狼狽地祭出本源苦苦支撐。
只不過,事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長滿了倒鉤利齒、每一根都足以絞殺半步仙王的數萬條死之魔藤,在張開血盆大口,觸碰到那層看似平淡無奇的灰白色混沌領域的瞬間,異變突生。
魔藤表面纏繞的那層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死寂法則,就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
那股原始、霸道的混沌本源,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強行侵入魔藤的內部,開始瘋狂地剝離、分解。
沒有激烈的法則對抗,也沒有浩大刺目的能量殉爆。
在混沌那霸道到了極點的“同化”特性面前,九幽仙王引以為傲的死亡法則,直接被從根源上抹去了“死”的概念。
原本漆黑如墨、散發著惡臭的魔藤,在眨眼間褪去了顏色,變成了灰白色。
緊接著,它們在剎那間退化、崩解,化作了一縷縷最原始、沒有任何屬性、也沒有任何殺傷力的灰色無序能量,融入了混沌領域之中。
整座看似堅不可摧、籠罩數千裡的九幽魔域,竟然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被陸淵的混沌領域反向瓦解、同化。
黑色的光幕在灰色的霧氣面前節節敗退,大片大片的死氣被強行轉化為混沌的養料。
“怎麼可能?”
九幽仙王眼眶中的幽綠色鬼火劇烈地跳動起來,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他的心神狂震,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與恐懼感湧上心頭。
他死死地盯著陸淵,聲音中透著無法掩飾的駭然:“你的領域……為何能同化本王的死之秩序?這不可能!這裡是九幽冥域!”
面對九幽仙王的失態與驚駭,陸淵只是冷漠地踏步向前。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混沌領域便向外擴張百里,將大片的魔域碾成虛無。
他根本懶得開口,向一個註定要形神俱滅的死人去解釋大五行混沌的無上奧義。
陸淵的眼神愈發冷酷,重瞳之中的灰白神光亮到了極致。
隨著混沌領域的全面壓制,他體內那沉寂已久的兇性,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既然你這麼喜歡吞噬生機……”
陸淵緩緩抬起頭,看著那尊在混沌霧氣中顯得有些搖搖欲墜的百萬丈法相,嘴角微微向上咧開,勾勒出一抹森寒到了骨髓裡的冷笑。
他停下腳步,雙手在胸前瞬間結出一個古老而詭異的法印。
隨著法印的結出,他那修長的身軀微微向後一仰,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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