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平滑如鏡，升起的太陽在淡藍色的湖水中被搖曳著淹沒。
涼風拂過，岸邊碧綠的萋萋水草，被一雙素白的手扒開。關音想找到一些小花，帶回到三位逝者的墳前。
晝晦杳冥，風從草叢吹過，吹起鬆鬆扎著的長髮，蜿蜒如藤蔓般貼著她的身軀。吹得草木清揚起伏。吹到沙坡上，那裡立著一道頎長身影，衣襬隨風浮動。
“小關，你在做什麼？”
吳邪曾經有過一段非常痛苦的時光，常在似夢非夢間連自己都忘了。不能向任何朋友傾訴的日子裡，他讀了很多書，筆記、地方誌、佛經，什麼都讀。
佛教認為，蓮華中包藏微塵淨土，信徒命終時，佛陀會手持金蓮華，眾生藉此蓮花化生，脫離胎生煩惱。
他伸手擋在眼前。日光從指縫間漏下。那潔淨的蓮華，能讓他擺脫這汙濁俗塵，三身證覺，還是他拖拽著彼此共墮淤泥？
關音被嚇了一跳。她站在草叢裡，手裡握著剛摘下的花，花瓣上掛著露水。
“你在這裡。”
吳邪語氣有一點無辜：“我先來的，你沒有注意到我。”
關音抿了抿嘴唇，走出草叢。臉上有些細微的疼痛，估計是俯下身的時候，被草葉劃傷了。她抬起眼：“你來做什麼？”
吳邪看著她臉龐上細長的紅痕，上前一步，抬起了手。關音下意識後退。
於是他不動了，停在那。“破了。”
關音用衣袖蹭了下臉：“不嚴重，如果沒事，我先走了。”
吳邪道：“我在看在地宮拍的照片，推測去古潼京的路。”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你不在海子邊散心了嗎？”
關音道：“我去墳前供花。”
吳邪一愣，轉了道彎，才意識她在說什麼。他挑起眉毛：“意義不大。”說完，又覺得這句話顯得他有些涼薄，他不想在她面前這樣：“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關音道：“我知道。”
吳邪揮了下手：“你去吧，有事叫我。”
關音帶著她的三兩隻小花回去了。花瓣上掛著露水，涼涼的。
嘎魯還跪在那裡。關音沒有在意嘎魯的臉色神情，她給旁邊兩座墳上都插了一朵花。然後把剩下的一朵，放在嘎魯的手邊。
身後傳來腳步聲。證明沒睡好的不只有一個人。但出現的人倒是在關音的意料範圍外，是楊紅露。
關音打算離開，她不想解釋很多。
可楊紅露剛出現，就一把抱住了關音。她的動作來得太快，關音連後退都來不及。她根本沒有注意到不遠的嘎魯。
關音可以感覺到這個女人的疲憊和憔悴，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於是她不動了，任由楊紅露抱著。她知道，楊紅露現在只想要一個傾訴的出口。
“你真壞，你就那麼聽你表哥的話，從來不找我玩嗎？”她的聲音悶在關音肩頭，帶著鼻音。
“老馬也壞，他就一心要找什麼古潼京，我只想和他過日子，我愛他，陪著他，他殘不殘廢有什麼要緊啊！昨晚他和我說希望我好好的……”她說到這裡，哽咽了一下。
忽然，眼眶微紅的楊紅露聽見了傻子嘿嘿的笑聲，沒心沒肺的。她立馬站直了身，接過關音的紙巾，胡亂的擦擦臉，看向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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