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在睡夢中，覺得自己像國旗臺上的一面旗子，隨風搖擺，身上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他在高處，可是下面還有一個穿著校服的自己，正百無聊賴地聽著年級主任，發表漫長沉悶的每週講話。
旁邊班主任在來回巡邏。
“黎簇，頭抬起來！”
黎簇的意識逐漸甦醒過來。
強烈的失重感告訴他好像不是處在平躺的狀態，他本能地想收攏四肢找尋支點，然後發現自己的手被牢牢綁住了。
黎簇徹底清醒了。他抬頭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被吊在半空中。腳下是起伏無垠的沙海。風吹過來，帶著滑輪轉動的吱呀聲。
這裡的卡車都是運輸隊的，裝載著各種貨物和工程機械。這一輛卡車，車斗裡裝的就是一臺起重吊車。黎簇現在被掛在吊車的吊臂上。
黎簇掙扎了幾下。繩子把他的上肢綁得結結實實的。他高聲道：“你瘋了？！你要幹什麼啊！”
誰一覺醒來，發現莫名自己被吊了起來，也會驚慌失措的。
“別亂動啊。昨天不是說好了什麼都願意做嗎？到你兌現的時候了。”
坐在吊車駕駛室裡的男人，氣定神閒。有人趴在他大腿上，沉沉睡去。他單手拿著望遠鏡掃視遠方的沙脊，另一隻手捂住她的耳朵。“你冷靜點，別叫那麼大聲啊，男人要有臨危不亂的風度。”
黎簇深深呼吸吐氣，想平復心情，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他覺得是黑瞎子想給他個下馬威或者警告。
“你到底想幹什麼。”
黎簇知道黑瞎子也是要利用他，但他做事要比吳邪狠絕多了。
他的腳沒有被捆住，於是在虛空中洩憤地蹬踹了兩下，身體隨即像鐘擺一樣在半空旋轉。轉得他頭暈目眩。
“釣魚啊。”黑瞎子收起望遠鏡，用指節頂了頂墨鏡，慢條斯理道：“順便說，你的睡眠質量挺好。”
你要我做什麼你倒是說呀，拿這種狗屁理由來當謎語人了是吧。
黎簇氣得眼前發黑，不由得怒道：“你有病吧？沙漠裡哪來魚，海子裡就算有王八也吞不下我這麼大餌吧。”
““所以是比喻啊，修辭懂嗎，顯得我比較高深莫測。”男人恢復了不正經的模樣，嘴角扯出一抹戲謔的弧度。
話音未落，黑瞎子眉梢一挑。
搭在他膝頭的女孩，呼吸節奏變了。他對人的體溫和氣息很敏感。
黑瞎子低下頭，動作輕柔地將她頰邊一縷鬢髮撥到耳後。真的很年輕。這個距離，能看清她臉上的小絨毛。以及眼眸裡迅速褪去睡意轉為清醒的過程。
男人的手掌順勢滑至她的後枕骨，掌心微微施壓，將她重新按回膝頭，他肌肉量豐滿的大腿不自覺緊繃起來。
“醒得真不是時候啊。”黑瞎子貼著她的髮旋，輕嘆道：“不要試圖做什麼，關音，你要壞我的事，我死都會拉著你一起填坑，說到做到。”
她身體僵硬了一瞬，放鬆了肌肉，任由他按著，呼吸清淺。黑瞎子滿意的笑了下，這才重新看向黎簇。
這男孩正蠕動著嘗試蹭開繩索。黑瞎子提高了聲量：“黎簇，你不配合最先影響的不是我，你知道的，我這裡還有人選。”
黎簇一動不動了，像一條心如死灰的鹹魚。
黑瞎子此時像終於處理好紀律的老師，耐心的給學生講解：“這裡有一種沙漠植物，叫九頭蛇柏，生物原理和食人花相同，你要釣的，就是這隻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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