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四咧嘴一笑:“我本家姓孟,後來進入解家的。你要是願意賞臉,叫聲孟哥不吃虧。”
“孟哥。”關音視線掃過桌上的菜式,“五指毛桃、姜蔥蓉、白切雞,經典的廣府菜。你在粵省待過很多年嗎,還是粵省人?”
解四眼角彎了彎,露出幾分狐狸般的狡黠:“打聽我的底細啊?粵省確實住過一陣子,不過真要算祖籍的話……算不得。硬要掰扯,我以前在南越混飯吃,現在替當家的做事。”
南越。這個南越和如今的越南無關,是古代中國南方的一個地理區域,嶺南百越之地,橫跨粵桂與東南亞古航道,範圍大得能塞進半部近代走私史。
等於什麼都沒說。
“那你也是位南越歸人了。”關音眉心微蹙,討厭謎語人,決定小小的回敬一下。
解四道:“混口飯吃,身不由己嘛。”
關音放下調羹,抽了張紙巾按了按唇角:“吃完飯,我想去酒店住一晚,”
解四正夾著一塊咕咾肉,動作停在半空,愕然抬眼:“怎麼著?菜不合胃口?還是嫌我礙著你的眼了?”
“不。”
關音抬起眼,直視著他,“你來我這裡,說明吳老闆的敵人順著味兒摸到了我家附近的對不對?”
“明知道這裡已經暴露,成了活靶子,我還留在這兒當我腦子進水了麼?我撤去酒店混入人流,你一個人在這間屋子裡蹲守,各司其職,不是兩全其美?”
解四眼皮一抽,當場扯著袖口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嗷嗷叫屈:“哎喲喂,關音這是不信任我啊!我這心肝脾肺腎哇涼哇涼的……”
關音平靜地看著他表演。
解四臉上的悲憤收斂得乾乾淨淨,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半真半假的弧度。雖然他不喜歡為難孩子,但是讓這種難搞的小屁孩吃癟他是很喜歡的!
“那關音怎麼不怕危險跟著你走了呢?沒我在前頭替你擋著,你前腳出去,被壞人抓住了的話,會嘎嘣嘎嘣像糖豆一樣吃掉的。”
“所以,小鎮衛生院那晚,你們是故意放汪燦進來的,對不對?”
關音甚至沒有給他任何緩衝的時間,利落髮問。
解四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哪次?”
“我們還打過別的照面?”
“說不定呢,夢裡興許見過。”
“孟哥,回答我的問題。”
面對這種狡猾老油條,任何迂迴都是浪費口舌,只能直球。
解四低低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放下筷子:“關小姐,非得把天聊死麼?這可是我起大早去挑的清遠走地雞,姜蔥蓉也是我拿砂鍋現熬的,獨門配方,菜涼了多糟蹋啊。”
關音抿了抿唇,收斂了眼底的鋒芒:“抱歉,是我有些心浮氣躁。”
解四有些意外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這女孩的樣貌與他在檔案裡見到的證件照就截然不同了。
青澀和稚氣飛速脫去,骨相徹底顯露了出來,呈現出近乎於鋒利的清正美,一種鋒利的清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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