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像是怕兒子拒絕，又補了一句，“你媽給你發了一百塊錢紅包，喜歡吃啥就自己買點。”
手機螢幕上彈出一個紅包。
李悟沒有馬上點開，手指停在螢幕邊緣，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一百塊錢對宋家來說，連一頓飯都算不上。
可他盯著那個紅包，鼻子卻先酸了。
這些年，他在外面打工，生日沒人記得，自己也懶得記，父母卻一直放在心上。
趙鳳見他沒說話，趕緊開口：“你可別捨不得吃啊，買點肉，買點你愛吃的，別又拿去存著。”
“我知道了。”
李悟低下頭，拇指在手機邊緣來回蹭著，聲音已經啞了。
“謝謝爸媽。”
李炳年看了他一眼，不太習慣聽兒子說這種話，轉頭拿起桌上的煙盒：“一家人謝啥，明天別幹活太累，早點回來睡覺。”
“好。”
趙鳳接過話：“還有啊，你身上錢夠不夠？不夠就跟媽說，家裡沒多少錢，可總能給你湊出來。”
李悟趕緊搖頭：“夠，真的夠，你們別擔心我。”
他笑著點開紅包，手機上跳出一百元到賬的提示。
那一行字很短，卻讓他低頭看了很久。
走廊另一邊，宋予若停在拐角後，手指搭在牆邊，沒有再往前走。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李悟有沒有被自己踩壞，沒想到聽見了這通電話。
螢幕裡的趙鳳穿著洗得發白的家居服，桌角放著一隻缺了口的搪瓷杯。
李炳年的手背曬得發黑，指甲縫裡還留著洗不掉的泥。
他們沒有問李悟什麼時候能買房，也沒有催他給家裡寄錢，只怕他捨不得吃一頓好的。
宋予若看著李悟紅起來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些發緊。
她以前只知道他窮。
這是她頭一回清楚地看見，他的日子究竟過得有多緊巴。
那一百塊錢，李悟收得小心，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生怕父母以為他過得不好。
趙鳳還在螢幕裡叮囑：“兒子，生日就該高興點，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挺高興。”
李悟抬手揉了揉鼻子，笑得有些勉強：“你們早點睡，明天我再給你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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