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喝多了要休息，姑媽也早點回去吧。”
餐桌上的酒菜還沒撤，宋柏川靠在椅背上，領口鬆開，已經睡得不省人事。
聽見女兒趕客，宋嵐朝兄長看了一眼，臉上擺出幾分無奈，腳下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今天帶宋博琛過來，本就想借著宋柏川在場壓一壓宋予若，誰知話還沒說完，人先喝倒了。
“姑媽該不會還想賴在這裡不走吧？”
見她遲遲不動，宋予若把手裡的水杯放下，語氣依舊平靜，卻沒給她留多少臉面。
“你這是什麼話？”
被晚輩當面趕走，宋嵐的臉頓時沉了下來，又不願跟宋予若正面衝突，轉頭便把火撒到了張淑琴身上。
“還不送我出門，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張淑琴手指緊了緊，習慣性地賠了個笑，正準備起身，宋予若已經開口。
“媽，你不用……”
話剛出口，手腕便被母親拉住了。
張淑琴輕輕搖頭，眼裡帶著勸阻，顯然不想當著宋柏川的面把事情鬧大。
宋予若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臉色卻更冷了。
有父親護著，宋嵐這些年早就習慣在宋家指手畫腳，連帶著宋博琛也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
坐在一旁的李悟沒有插話，只把桌上的幾個人看了個明白。
一個仗勢壓人，一個忍氣吞聲，宋予若夾在中間，連替親媽說句話都要顧忌喝醉的父親。
“博琛，走了。”
拎起手包，宋嵐叫上兒子，臨走前還掃了張淑琴一眼。
那眼神談不上多兇，卻帶著多年養出來的輕慢。
張淑琴沒有反駁，跟著兩人往外走。
等餐廳裡安靜下來，李悟才朝門口抬了抬下巴。
“我怎麼覺得，你媽有些怕你姑媽？”
宋予若揉了揉額角，沒有替家裡遮掩。
“我爸是家裡的長子，從小被我奶奶教著要孝順，也得照顧弟妹。”
停了停，她看向昏睡的宋柏川，聲音低了些。
“這些年不管姑媽做了什麼，他都向著她，我媽不想讓他為難，只能一直讓著。”
話說得輕，壓在裡面的委屈卻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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