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隊正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喊了一個字——
“走。”
三十個人從河道里衝出去。
他們彎著腰,跑得很快,腳步踩在乾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但被風聲蓋住了。每個人跑到指定的帳篷邊,把乾草和枯枝堆好,有人從懷裡掏出火石,咔嚓咔嚓地打著。
火星濺到乾草上,先是一縷青煙,然後是橘紅色的火苗。
風往西吹。
第一個帳篷的火,用了不到十息就竄到了頂。乾草和枯枝燒得很快,火苗藉著風勢,往旁邊一舔,第二個帳篷也著了。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整個谷地在不到一盞茶的工夫裡,變成了一個火盆。
帳篷裡的人從睡夢中驚醒,有人光著腳跑出來,一看到滿谷的火,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往谷口跑。但谷口已經被孟隊正的人堵住了——不是拿刀堵,而是一排火把,在地上燒成了一道火線。
跑出來的人被火線逼住,有人想硬衝過去,但火線後面站著十幾個人,手裡的刀在火光裡閃著光。
“蹲下!抱頭!不殺降者!”
有人蹲下了。有人還在跑。有一個體格的從火線裡跳出來,還沒落地就被孟隊正一腳踹回去,後腦勺磕在石頭上,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顧衍沒有管外面的事。
他站在營地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前面,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帳篷裡空無一人。
但桌上攤著一封信。
字是漢文。
顧衍站在桌邊,把信看完。
然後他放下信,閉上眼睛,站了很久。
外面火還在燒,人聲嘈雜,兵器碰撞的聲音和風聲混在一起。
但顧衍在帳篷裡,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睜開眼睛,把信摺好,塞進懷裡。
他走出帳篷,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明暗不定。
孟隊正跑過來,喘著粗氣:
“先生——營地清理完了。打死七個,傷了十一個,剩下的全降了。”
“好。”
“先生——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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