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身子弱,父親便教她辨認穴位和人體要害,說若遇險境,照準了打,比什麼功夫都管用。
約莫又過了一炷香,院牆外面傳來極輕的聲響。
那不是腳步聲。
是瓦片被踩動的細碎聲響,從院牆東側傳來,往天井方向移。來的人不止一個,沈晚棠聽見至少兩處瓦響,一前一後,分左右繞過來。
然後,院門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撥動。有人在用刀尖撥門閂。
沈映梧的手在黑暗裡伸過來,捏了捏沈晚棠的手腕。
沈晚棠回握了一下。
院門被推開了,木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腳步聲進了天井,很輕,可沈晚棠聽得出,是兩個人。
一人直奔正屋門口,一人在天井裡站定,守在院門方向。
正屋的門被推了一下。
映梧方才閂了門,又拿木棍頂住。
那人推了兩下,沒推開,低聲罵了一句。
然後是一聲極輕的口哨,天井裡那人應了一聲,兩個人開始分頭繞。
一個往灶房方向去了,一個繞到正屋側面,去推裡屋的窗。
沈映梧和沈晚棠同時繃緊了。
窗紙外面透進來一點極淡的天光,映出一個人影的輪廓。
那人用手推了推窗扇,窗扇鬆了一下,閂得不算嚴。
他抽出一把短刀,從窗縫裡伸進來,撥窗閂。
沈映梧彎下腰,雙手握住木盆的邊沿,端了起來。
盆裡的水已經不燙了,可還溫著。
窗閂被撥開,窗扇從外面被推開,一個黑衣人影翻窗跳進來。
他腳剛落地,沈映梧一盆水迎面潑了過去。
水不算燙,可潑進眼睛鼻子裡,那人猛地一嗆,悶哼一聲,抬手去抹臉。沈映梧趁這一瞬,掄起手裡的鐵棍,照著他腦袋砸下去。
鐵棍沉,她使了全身力氣,砸在那人肩頸連線處,那人哼都沒哼一聲,身子一軟,跪倒在地。
沈晚棠沒猶豫,撲上去攥著剪刀朝那人小腿紮了一下。
扎得不深,可那人疼得抽了一下,徹底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姐妹倆的動作一氣呵成,誰也沒有多說話。
灶房方向傳來動靜。另一個黑衣人聽見這邊響動,從灶房那邊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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