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蕭允淮出了東宮,乘轎往宮門方向去。
天色剛亮,街上人不多,轎子走得穩當。
他在轎裡閉著眼,腦子裡把今日早朝要議的事過了一遍。
這兩日的事不少,北境的軍報,工部的摺子,還有戶部那筆修河堤的銀子。
這些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若是不謹慎,每一件都能被人拿來作文章。
蕭允淮揉了揉額角,輕嘆了口氣,睜開眼掀開簾子一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外面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他把簾子放下,重新閉上眼。
這幾日他煩悶的很。
早朝散得比往常晚了些。
蕭祁禹今日精神不大好,議了幾件事就擺手讓散了。
大臣們魚貫而出,蕭允淮走在人群后面,不緊不慢的,和從前在平陽王府時一樣,沒什麼存在感。
幾個官員從他身邊經過,有的點頭致意,有的目不斜視,他也一一回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挑不出半點毛病。
出了午門,他正往轎子的方向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喲,這不是四皇子嗎?”
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蕭允淮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
後面那人緊走了兩步,追上他,在他身側站定,又補了一句:“哦不對,瞧我這張嘴,該叫太子殿下了。”
蕭允淮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
孟懷瑾穿著一身緋色官袍,腰間掛著銀魚袋,臉上堆著笑。
那笑是那種很假的、像是可以衡量過弧度的笑,掛著倒比不掛還難看。
蕭允淮看著他,目光平靜,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東西。
“孟大人。”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孟懷瑾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可那壓低的聲音恰好能讓旁邊幾個經過的官員聽見。
“太子殿下今日氣色不錯啊,臣瞧著您,比從前在平陽王府的時候精神多了,看來這太子的位子坐得舒坦,連臉色都不一樣了。”
蕭允淮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孟懷瑾見他不接話,心裡那股得意勁兒更足了。
從前在安平王府的宴會上,這位四皇子被安平王當眾羞辱到當場嘔血,連句硬話都不敢說。
如今雖然封了太子,可骨子裡還是那個懦弱無用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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