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看見自家男人陳敬也跟在趙世安身後進來了，眼淚立刻掉了下來，捂著臉撲過去：“老爺！您看看，霍夫人她……”
陳敬是個瘦高個，四十來歲，留著三綹長鬚，麵皮白淨，看著像個文官。
他看見陳夫人臉上的巴掌印，眉頭皺起來，卻沒立刻發作。
他先看了一眼老太太，又看了看沈礪柔，最後把目光投向趙世安。
“趙太夫人，內子失禮，讓諸位見笑了。”陳敬拱了拱手，聲音不高不低，面上看不出什麼火氣。”
陳夫人見陳敬就撲過去抓著他的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老爺！她打我！她當眾打我！你看我的臉！老爺你可得給我做主！”
陳敬低頭看了一眼夫人的臉，那五個指印紅得刺眼，臉頰已經腫起來了。
他的眉頭擰起來，轉頭看向沈礪柔，語氣壓著火：“霍夫人，內子若有言語冒犯之處，你告訴趙都尉，告訴趙老太太，讓他們評理。你當眾動手，這是何意？這是打內子嗎？這是打我陳敬的臉。”
趙世安左右看了看，乾笑了一聲，打圓場道：“陳大人，霍夫人，今日是家母壽宴，有什麼話坐下來說，別傷了和氣……”
“趙都尉。”陳敬打斷他，語氣不鹹不淡，“若是有人在你家宴上打了你夫人，你也能坐下來說？”
趙世安被噎了一下。
陳夫人抽抽搭搭地哭，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讓正堂裡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妾身不過說了一句沈家的事，霍夫人就動上手了……妾身哪句話說錯了？沈將軍和夫人在涼州守了那麼多年，妾身從小就聽父親說起過，心裡只有敬重的。可霍夫人這般行事，倒讓人覺得沈家的家教也不過如此……”
沈礪柔聽到“沈家的家教”四個字，拳頭又攥緊了。
她剛要開口，袖子忽然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雲枝不知什麼時候從後頭擠進來了，站在她身側，手拽著她的袖口，眼底全是焦急，壓著嗓子道：“夫人，四小姐的囑咐。”
沈礪柔的腦子像被人澆了一瓢冷水。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已經頂到嗓子眼的那股火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陳夫人。
陳夫人還在哭，可那哭裡頭帶著幾分得意，她方才那番話把“家教”兩個字說出來，就是在激沈礪柔再動手。
沈礪柔若再動手，今日這壽宴就徹底砸了，趙世安面上掛不住，趙老太太更會記恨霍家。
到時候白敏還沒接近，一切都會被搞砸，是自己衝動了……
沈礪柔閉了閉眼。
趙老太太臉色鐵青，手裡的帕子攥成一團。
她雖然不滿陳夫人方才拿沈家的事說嘴，可沈礪柔在她壽宴上動手，確實掃了她的臉面。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正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緊接著是甲冑碰撞的聲響，嘩啦一片，整齊劃一，像一面鐵牆從外面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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