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件家常的淺色小襖,頭髮用一根銀簪鬆鬆綰著,鬢邊沾了點水汽,臉頰被灶火映得微紅。
她看見趙世安,臉上浮起一點笑意,那笑意很淡,卻比平時那種不愛搭理人好很多。
“回來了?”她說,“飯好了,去正堂吃吧。”
趙世安應了一聲,可腳底下沒動。
他看著灶臺上那三碟菜,又看了看白敏挽起的袖口,喉結動了動。
“敏兒,你肯下廚為我做飯了?”
白敏把湯勺擱下,拿帕子擦了擦手,“昨日壽宴上那些菜太油膩了,我想著今日吃點清淡的。你要是不愛吃,我再讓廚娘做別的。”
“不用不用。”趙世安連忙擺手,聲音比平時高了些,“你做的,我吃。”
他轉身往正堂走,步子比平時快了兩分,走到一半又回過頭看了一眼,白敏正端著那碟清炒筍絲跟在後頭。
正堂裡,趙世安在桌邊坐下,白敏把菜一樣一樣擺好,又給他盛了碗湯,擱在他手邊。
動作不緊不慢的,湯碗擱下的時候,她的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瞬,隨即收了回去。
趙世安端著碗喝了一口湯,燙得直吸氣,可嘴裡連說了兩聲“好”。
白敏在對面坐下,拿起筷子,低著頭慢慢吃飯。她吃得很少,幾筷子筍絲,小半碗湯,就擱了筷子。
趙世安看在眼裡,也跟著放下了筷子。
“怎麼不吃了?”
“飽了。”白敏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抬起眼看他。
趙世安被她這一看,心裡那點暖意又往上冒了冒。
白敏今日坐在他對面,安安靜靜地陪他吃了一頓飯。
沒有像往常那樣端著碗回自己屋裡吃,沒有一整頓飯一句話不說,沒有拿後腦勺對著他。
他忽然覺得胸口漲漲的,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夫君。”白敏開口了。
趙世安應了一聲,腰桿子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白敏垂著眼,手指在帕子上輕輕摩挲,像是在斟酌措辭。
過了一會兒才說:“昨日壽宴上,陳夫人和霍夫人鬧成那樣,我看母親臉色一直不好。你晚上跟母親說話,母親是不是也氣著了?”
趙世安的臉色沉了一下。
昨日那場壽宴,他花了大半個月的工夫張羅,結果讓陳夫人和霍夫人當眾鬧了一場。
沈礪柔那一巴掌扇得滿堂女眷鴉雀無聲,霍驚雲帶兵進來的架勢又壓了他和陳敬一頭。
趙老太太當晚就發了脾氣,摔了兩個茶盞,說趙世安這個都尉當得窩囊,連自己家的宴席都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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